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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決定:1、讓他的皇后復活;2、讓他和皇后都回到年輕力壯的時候;3、讓北幽皇室皇子全數死亡的命運停止。”
“然后呢?”杜常清問。他其實完全當瞎編的故事聽了,但是他的教養不允許他打斷另一個人說話。
“然后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公羊大夫說,他伸出手,示意杜常清去看周圍。
杜常清沒懂:“什么?”
公羊大夫:“你覺得那個乞丐是怎么回事?”
杜常清猶豫了一下:“如果他不是為了騙你,就是被人騙了,相信了一些虛妄的東西。”
公羊大夫說:“你覺得他的記憶是錯的,而這個世界是對的?”
杜常清微微皺眉:“這個世界當然是對的。”
公羊大夫笑了,他用老邁的手去拍拍他的肩膀,說:“不。你記不記得昭王的寶藏能干什么?”
昭王的寶藏,可以逆轉因果。
“粉刷諸天時空”、“開辟天地寰宇”、“撕裂鴻蒙混沌”。
杜常清微微一愣。
公羊大夫說:“于是,他尋找的 法寶就把他的愿望都實現了。”
“他和他的皇后確實回到了青春年少的年齡。只不過這一次,昭王不再有第九個兒子,他在這個世界無處可去,最后淪為了乞丐。”
昭王的寶藏,可以在瞬間改變整個世界線,逆轉因果。
換言之,整個世界已經被昭王的寶藏改變了。世界的過去都被改變了,只有那個乞丐的記憶是準確的。
世界是錯的,他是對的。
杜常清搖搖頭,他還是不信:“若他當真曾經是皇帝,怎么會淪為一個乞丐?”就連姬家都有專屬的死士親衛,難道一個皇帝會沒有?
公羊大夫卻已經深信了那個乞丐的說辭,說道:“因為他回溯的時間點太前了,他那些親衛根本都還沒出生。而且……他說,應該不止他一個人擁有上一條時間線的記憶。”
“他說,在他所處的那個世界,馮家的家主從來就不是一個外室子。現在上位的馮家家主,顯然就是還記得上個世界的記憶,并且依靠這些記憶未卜先知,一步步登上了家主的位置。”
“而這些保留了記憶回到更早過去的人,又將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再度擾亂,導致他沒辦法做到任何未卜先知。”
杜常清頓了一下,發現自己沒辦法在其中找到邏輯問題,但是他還是不信。
他修的無情道,就是將一切建立在信仰上。哪怕邏輯不對,但是他依舊要選擇相信自己最初相信的東西。
信仰就是在一次一次選擇中加強的。
也正是這些“根深蒂固的信仰”,讓他能夠心無旁騖地修行,沖擊大道的最遠端。
杜常清不信,但是他恪守的“禮”,不允許他去質疑一個對他很不錯的長輩,于是他只是禮貌地笑笑,搭了幾句話,繼續等待易楨的診斷結果。
要讓他相信,除非讓他親眼看見。
“姑娘醒了。”那位剛成為少婦的醫修掀開簾子,通報了一聲:“快去煎一副陣痛安神的湯藥來。”
第132章 杜常清(3)
說易楨醒了,其實并不確切。
她只能算睜開了眼睛。
醫修服侍她將鎮痛藥喝下去之后, 她顯然被藥性影響得很厲害, 昏昏沉沉的, 勉強能與人對話,但看著是困倦至極,只想睡過去。
大夫問了她幾個問題,得到滿意答案之后,說:“好好休息, 睡一覺起來再看看。”
杜常清等大夫出來了,站在門口小聲問她:“楨楨身上的蠱毒怎么樣?”
醫修很客觀地對他說:“我并不是專精蠱毒的醫修, 但是從經脈上來看, 你說的那種蠱毒確實不存在, 我也沒察覺到其他異樣。”
杜常清想起之前易楨吃的藥,又追問了一句:“我不確定她身上還有沒有別的蠱毒, 確定沒有異樣嗎?”
連續兩個“確定”下來, 那位醫修倒是不敢把話說死,猶豫著說:“其實脈象上有幾分浮數而虛、肝郁氣滯, 但是我個人傾向是經脈損傷的后遺癥,不認為是蠱毒造成的。”
醫修又說:“總之明早再看看,現在并沒有任何傷勢、病情突然加重的跡象。就算是經脈損傷留下的后遺癥, 以后也可以慢慢調理。”
杜常清殷切地看著她, 想要她再多說幾句, 他好一一記下來。
這位醫修到底是年紀不大, 還處在會被男色打動的時期——不過說起來, 哪怕是幾百歲的老人家,也會本能地喜歡更好看的孩子——見他這么擔心,不由自主地多說了幾句:
“若只是發熱,是正常現象,已經用過藥了,不能再下一副,否則對她也不好。”醫修這么說:“有其他不對,就趕快叫醫女。”
最后她說:“若病人有什么要求,你順著她就好,這個時候不能去氣她,氣血上涌會加劇病情惡化。”
杜常清記清楚了,謝過大夫,連忙進屋子去看易楨。
她并沒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坐了起來,跪坐在床上,抓著窗臺往外看。
這個屋子不算大,唯一的一扇窗子開得不高,就在床上方。因為床挨著墻放,都不用下床,就可以坐到窗臺上去。
大夫給她換的寢衣有些單薄了,但她完全不在乎,從打開的窗戶里伸出手去,去接住外面的月光。
她散著長發,醫女幫她簡單清洗了一下,但沒來得及給她把頭發都擦干凈,所以現在頭發還半干不干的,帶著濕意披在肩頭。
她似乎還有些難受,微微皺著眉,想盡全力讓自己多觸碰到一些月光,好像這樣能緩解她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