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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楨”很認真地朝她笑:“……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要給你兩刀?”
“兩刀還不夠,兩刀怎么償還我這么多年白吃的苦?白受的罪?”
“但凡有機會,我恨不得親手掐死你!”她的眼睛定定的,眼白多過眼黑,像個傀儡一樣,嘴里吐出來的話卻殘忍得要命:“你今!今日到這里來,就休想活著出去!我還活著,你就活不了!”
良娣易白被嬌養在暖閣中十幾年,從來沒有被嚇成這樣過。她一邊往后退一邊拼命去掰開“易楨”的伸到自己脖頸上來的手指,尖叫著:“她瘋了!她瘋了!她說胡話!”
“易楨”步步緊逼:“我說什么胡話?說胡話的不是妹妹你嗎?這虛假的情愛你享用起來開心嗎?他愛的根本不是你?你只不過是我的替身?明白了嗎?”
良娣易白瘋狂搖頭,試圖去躲她不屈不撓要掐過來的手掌,不停地踢打著撲在她身上要掐死她的“易楨”,大聲叫道:“她瘋了!她要殺我!快殺了她!”
“一刀斃命。”易白的心腹侍衛將尸體下的自己主子攙扶起來,低聲回道。
良娣易白有些愣愣的,她回想起小時候后母苛責她們姐妹倆,找碴子說她們犯了家法,要杖責她們,那個時候姐姐就是這么撲在她身上的,被后母打得背上都是傷,沒有力氣支撐身體,就這么軟軟地陷在她懷里。
易白伸手抹掉自己臉上的血,血還很熱,她有點想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但是那只是轉瞬間的情緒,她強迫自己停下發抖,堅定聲音,說:“喚曾函來,把你的刀給他,說人是他殺的。”
曾函是易白給易楨找的“被救的北戎男孩”,他生活在北幽和北戎的邊境,是家里最小的男孩,年輕時和許多姑娘廝混,是個名副其實的渣男。
“事情是這樣的,我和楨主子商量著報她的恩,找來了她多年以前救過的人,就是曾函。”易白一眼瞥見地上的尸體,對一邊的侍衛說:“你把她臉劃上幾道口子,劃得像打斗時誤傷的,尸體太像我了,不舒服。”
“曾函自知要死了,所以想拉幾個姑娘下去陪他,楨主子就是這么死的,知道了嗎?”
第65章 喧嘩之下(下)
楊朱真人在“自己”的死亡現場待了好一會兒才走。
他全程目睹了易白的謀劃過程,甚至從易白這里不小心了解到了一點穎川王的政事機密。
一百歲以后,楊朱真人就看破政治紛爭了,決定再也不要摻合到人家的政治斗爭里去。
對,楊朱真人一百來歲的時候加入過一次政治斗爭,一對親兄弟爭皇位,楊朱真人站的這邊是弟弟,對面是哥哥。兩兄弟爭著爭著,哥哥就被搞死了。然后楊朱真人輔佐的那位皇子就抱著被自己搞死的親哥哥哭,哭著哭著就目露兇光,想搞死他們這些出主意的人給自己哥哥陪葬。
楊朱真人:“……”
得。你們兄弟開心就好,最好死后躺一個棺材。
或許是因為那一次的陰影太大,后來楊朱真人遇見姬家那對兄友弟恭的親兄弟時,都有點ptsd。
“王爺多疑,若是你實在經不住拷打,就把牙齒里的毒包咬破,立刻斃命。”良娣易白垂著眼睛叮囑道:“王爺在中洲無法順利開拓勢力,和袞州那個隱生道脫不了干系。這種毒包是隱生道中常用的一種,到時候王爺就會認為你是張蒼派來的。”
“反正王爺和那個袞州張蒼早就是死敵,最近在中洲的人馬還被那個張蒼絞殺了不少……王爺最近夜不歸宿不就是在忙這件事,張蒼最近頻繁地找他麻煩。”易白說:“這樣你至少死了個痛快,不是嗎?”
跪在地上的男人連連磕頭,口中答應著。
“到時候王爺就會推測是張蒼故意派人來惡心他,我和王爺主動認錯,說是我識人不清才害了楨姐姐,王爺不會怪我的。”易白揮手讓人把曾函押下去,繼續對貼身婢女說。
楊朱真人聽完這一茬,隱約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他覺得張蒼應該是發現了軒轅昂設計擄走易楨的事情,但是沒能進一步發現易楨和自己換了身份。
也就是說,張蒼要和軒轅昂易白狗咬狗了。
【楊朱真人:小易,我們好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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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天晚上被驚雷驟雨吵醒,易楨第二天精神狀況不太好,她沏了壺茶喝,決定待在室內背術法口訣。
外面濕漉漉的,積著水,林子里的落葉和泥土堆積,一踩一個腳印,也確實沒辦法出去練劍。不過好在外面陽光明媚的,估計積水也積不了多久。
中午又是李巘道長帶了飯上來,海米燉冬瓜、干炸小黃魚,還有小白菜湯。
“你有什么喜歡吃的水果嗎?”李巘道長問。
易楨依舊戴著帷帽,想了想,說:“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主要是她不清楚洛梁城產哪些水果,她要是隨口說個本地不產的水果,萬一這位原書男二跑上幾千里給她找水果呢。
不好。造孽。
虐文的男二都是些小天使。
“我今日去拜見了縣學的熊大人。”李巘說:“他答應讓我們去查洛梁二十九年前的縣志,你今日方便出門嗎?或者我一個人去也可以。”
易楨連忙答應:“我去我去!我現在就可以去!”解決了無間蠱的事情,她立刻就跑,絕不在道長眼前晃悠。
于是他們當日下午就出門了,臨走之前,易楨還專門發消息給楊朱真人,提醒他小心易白往他頭上安奸夫。
這是易楨第一次真正生活在一座古時候的城池里。
以前在姬家,雖然也去過博白山,但是身邊永遠跟著十幾個奴仆,總感覺隔著一層什么。
“洛梁城是北戎邊境最大的城市。”李巘介紹道:“城里一道洛水,東水關到西水關,足有十里。”
易楨好奇地隔著帷帽四處張望,問道:“不是說城里在鬧袖引小僧嗎?怎么這么多人、這么繁華啊?”
李巘說:“袖引小僧都是晚上出現,而且來的又不頻繁,還不害人,造成的影響不大。更何況這種古城的人早就習慣這些神神鬼鬼的了。”
洛梁城里很多茶館,檔次差別很大,最常見的茶鋪就是街角擺幾張桌子,懸著盞燈籠,插著幾朵時鮮花朵,爐子上專門烹著上好的雨水。
“我們回來的時候可以去喝茶。”大約她好奇的目光太明顯了,李巘主動提議道:“縣學的熊大人也很愛喝茶,我們順便請他去,算還了這個人情。”
易楨點頭。
縣志放在縣學里,縣學旁邊恰好就是……煙柳一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