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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瞬間他甚至產(chǎn)生了去摸她牙齒的沖動。那些鈍齒,無法狩獵的鈍齒,可愛到像個玩笑。可愛。
易楨一口咬住他的手指,用了力氣,她感覺越來越多的血液涌入自己的嘴里,什么味道也沒有,像在喝藥。
李巘下一劍直接斬向了湖中雄性的脖頸,他大約知道這只海妖恐怕有自愈能力,所以他打算直接砍掉他的頭顱。
來搶人族的姑娘?那人族的男人就要殺了它解恨。
鮫人在深水中可不會輸給任何人。哪怕懷里抱著個搶來的姑娘也一樣。
銀白色的鮫人估摸著懷里的姑娘被強迫喝下去的自己的血液已經(jīng)差不多了,二話不說,直接往水底一沉,在沉沉深水的掩護下往河水的支流游去。
李巘顧不上太多,他沒辦法再次眼睜睜看著這姑娘被人搶走,劍一揮,硬生生將湖水喚到空中,隔斷了河水涌入的那個口子。
河水逆流的巨大壓強差作用在易楨身上,終于直接打斷了她身上的魅惑debuff。易楨覺得自己的腦子又能正常運轉(zhuǎn)了,手腳也有力氣了,從芥子戒中摸出姬金吾給她防身的那把匕首,向攔在自己腰間的強壯手臂劃去。
匕首的刀刃還沒碰到他的皮膚,銀白色的鮫人就自己松開了手,任她用浮空咒飛出水面,落在岸邊。
魚哥根本不怕被刀子劃,他反正能自愈。他就是發(fā)現(xiàn)她抵抗的意思太重了,自愿放開手的。
易楨抹了把自己臉上的水,見湖里那條銀白色的鮫人委屈巴巴地在水里游動,委屈巴巴地和李巘道長打架,委屈巴巴地想用一嘴的尖牙咬斷道長的脖頸……
易楨:“……”
她渾身濕漉漉的,給冷風一吹,冷得發(fā)抖,顫抖著嗓子喊:“別打了!”
這個時候無辜兮兮地喊“你們不要再為我打架惹!”,是不是有點太婊了。
她的人生中上上次有兩個男人為她打架,還是中山南路客運中心門口的兩個的哥搶生意呢。
道長和魚哥又拆了幾招才分開,魚哥沒能把情敵撕成兩片,顯得十分焦躁。
易楨冷得肩膀發(fā)抖,強打精神,俯身對那尾美麗的銀白色鮫人說:“我知道我母親和你做了交易,但是我現(xiàn)在沒辦法和你走履行這個交易,你愿不愿意我用別的方式償還你?比如……”
她的例子還沒舉出來,湖里的鮫人已經(jīng)強硬地表達出了拒絕,表示他不是那種好打發(fā)的魚。
易楨實在不想當著李巘道長的面和魚哥掰扯自己的身世,萬一掉碼掉得徹底,就不是兩個男人打架的問題。
她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一本正經(jīng)地對魚哥說:“實不相瞞,我和你走了,也沒辦法和你生崽,你現(xiàn)實一點,現(xiàn)在劫走我也沒有意義。”
“因為……”
易楨深呼吸了一下:“因為我肚子里有別人的崽。”
她和李巘道長飛快地對視了一眼,然后毅然決然地對魚哥說:“沒錯,我懷了他的孩子!十個月后生,小孩子不能沒有媽媽帶,你兩年之后再來吧。”兩年之后她就修煉成了巨厲害的修士,可以押著魚哥同意用別的方式償還之前的諾言。
然后魚哥就生氣了。
魚哥把水面拍打得到處都是水花,堅決表示自己拒絕這個提議。
不僅這樣,他還嘲笑李巘道長。
易楨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反正李巘道長差點就默不作聲提著劍繼續(xù)打架了。
可能關(guān)乎男人的尊嚴吧。這么默契。
易楨斬釘截鐵:“一年以后,不能再減了,你不答應(yīng)我現(xiàn)在就自殺,你們搶尸體吧。”
魚哥委屈巴巴地點點頭,半張臉沉在水面之下,似乎還想說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讓她聽懂。
這個時候,林子的入口忽然傳來了一個清亮的男音,是梁源,他拿著一個燈籠,疑惑地問:“李大哥,你們在干什么啊?”
第62章 夢寐之間(下)
梁源是個簡單的人。
作為一個雜貨店老板的兒子,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未來是要開雜貨店的,并且很認真地在學(xué)習這門技能。
閑下來的時候,他會隨著父親念些書,寫幾句水平不高的詩,還會下幾種棋。他喜歡這樣的生活。
因為外婆家和父親關(guān)系惡劣,他沒怎么到外婆家去住過,盡管凌氏是洛梁城內(nèi)有名的大戶。
他也不會問父親為什么自己沒有娘,娘因為生他得病死了,他早就聽別人說了。
父親從來不主動提起梁源的母親,梁源長到那么大,心中母親的形象還是模糊一片。
今天外婆家送來了母親的舊物,用木箱子裝著送過來的,父親把箱子給他,讓他自己去看看,難得正面說起了母親:“你娘是個好人,她很喜歡你。”
梁源不知道父親是不是在騙自己,因為他想一個人應(yīng)該不會喜歡奪走自己生命的東西。
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母親長什么樣子、是什么樣的人。或許……是真的很喜歡他呢?因為他是她的孩子。
世界上很多事情就這么理所當然。
一個母親、一個父親就應(yīng)該愛他們的孩子,在襁褓中見第一面的時候就愛。
一個丈夫理應(yīng)愛護自己的妻子,一個妻子理應(yīng)敬愛自己的丈夫。哪怕成婚那天是他們第一次相見。
梁源還沒成婚。但是他想自己未來要是娶妻的話,肯定是要對妻子好的,見面的第一天就要愛護她。據(jù)說天上的星辰中隱藏著每個人的一生,一對夫妻注定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一起孕育后代,這都是早就注定的。
他是在書房的窗前打開外婆家送來的那個木箱的。父親說他不想看,于是梁源一個人點著燈翻看幾十年前的舊物。
里面放著一件茜紅色的潞綢衫子,是夏天時候的外套,已經(jīng)很舊了,長年放在箱子里,有很深的折痕。
這件外套放在最上面,梁源把衣服拿起來,想放到一邊去。可是他一拿起來,就有什么東西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