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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易楨洗漱完,見榻上的兩位還沒有要醒的意思:“別喊他們,去知會觀弈修士一聲。”
她帶著書要換個房間,忽然察覺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不適了,立刻把書一收:“隨我去頂樓,小陳呢?快去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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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好天氣,若不出意外,傍晚就能到博白山。
但是主樓里絲毫沒有即將再度看見陸地的喜悅,來往的婢女侍衛大氣不敢出,便是遇見相熟的,也只是交換個眼神,匆匆擦肩而過。
姬金吾穿著件黑底銀紅雙字繡的大袖衫,懶懶地倚靠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烏木小骨的折扇。
杜常清照例穿著一身白衣,坐在副首,他和姬金吾不一樣,坐得端正,便是最嚴苛的禮儀姑姑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平常說能夠輕易辨別出這對兄弟,有一部分是因為姬金吾熬夜過于頻繁,黑眼圈遮都遮不住,臉上氣色也差。如今他休息好了,若是和同胞弟弟做出一模一樣的表情,倒是著實不好區分。
“屬下察覺到有海妖出沒時,范祭司已經出手了,再加上夫人也在附近,用弓/弩唯恐誤傷他們二位,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用弓/弩。”堂前站著個勁裝的灰衣男子,恭敬地低著頭,一五一十地把情況說給他聽。
“哦。”姬金吾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表示自己在認真聽。他剛起床,衣襟沒拉得太整齊,露出一小截鎖骨出來。
“范祭司受傷之后,我們第一時間去給他提供救治,那條鮫人也被范祭司傷到骨頭了,潛入水中不見蹤影。”
“于是你們就認為它不會再來了?”姬金吾閑閑地接話,身邊有人端了濃茶上來,他正端起來要喝,忽然一眼瞥見杜常清不贊同的眼神,手挪到一邊,拿起了旁邊那杯沒放茶葉的溫水。
“是。”灰衣男子低著頭。
“他這次只是唱個普通的安眠曲,下次就讓你帶著整艘船往海底開。”姬金吾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如刀:“我一晚上沒看顧著,你就犯這種錯誤?”
灰衣男子把頭低得更深了。
“去領罰吧。”姬金吾淡淡地說:“下次有機會抓活的將功折過。”
灰衣男子一臉惶恐地退下去之后,姬金吾喝了口水,轉頭對自己的胞弟說:“博白山要到了,你預備隨我再去一趟北幽。”
杜常清皺眉:“兄長!”不過是二十多年前鄰家的一個小女孩,難道真的惦記了這么久?
姬金吾說:“數十日而已,算是了我一樁心愿,你嫂嫂都答應了。”
這件事他并沒有和易楨說過,但是現在說起慌來眼都不眨。
杜常清不說話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兄長心里有底,我也不好再勸。”
姬金吾表情沒有變化,也不直視他,聲音不高:“此事……牽扯甚多,并不都是兒女私情。”
杜常清有些詫異地抬起頭,正要問清楚,忽然有個婢女進來了,低聲對姬金吾說:“夫人起身了。”
姬金吾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袍袖:“我去見見你嫂嫂。”有事情要說清楚。
第28章 關于修行
易楨開始快樂。
別的天才快不快樂她不知道,反正她挺快樂的。
小陳老師雖然本來的職業方向是侍衛,但被她強行轉職成教職之后,依舊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地為新職業做了很多準備。
“關于隱生道,能查到的資料還是很多的。經過幾天的篩選,我們現在從最基礎的開始了解。”因為身份問題,小陳老師并沒有質疑易楨為什么要學隱生道,而是毫無意見地接受了她的要求。
易楨倒是完全不嫌棄他,她作為一個剛開始修行五天的真·萌新,還沒有資格嫌棄人家一個中品修士。
這就仿佛幼兒園入學的小朋友沒有資格嫌棄她的老師只念到了研究生,而不是博士。
“好的好的。”剛剛御劍在空中飛了兩圈沒摔下來的易楨現在看誰都順眼。
“隱生道和其他道派在修行方式上有非常大的差異。”小陳老師看起來是提前背過稿子:“隱生道要學成,從步驟程序上來說是很簡單的。”
“第一步,熟悉隱生道的心法和咒術內容。”
“第二步,以自己身體中的精氣神識作為依憑,去與隱生道心法與咒術產生共感,分理天道玄機,將清氣引為自己所用。”小陳老師說:“簡單說,就是靠你去‘悟’,沒有什么一定有用的辦法。一般我們說隱生道并非……最佳選擇,就是指這一點。”
沒有人知道到底怎么樣才能“頓悟”。和其他道派一日一日辛苦修行不同,隱生道只需要背背咒術,再參悟咒術心法的意義,就能順利借到天地寰宇的威力。
可問題就出在這個“悟”上面。
“隱生道的修行難就難在‘參悟’這一條上,我本身并非修行這個道派的,所以給夫人您整理了很多前人說過的經驗,夫人您有空可以看一看。”小陳老師遞給她一沓厚厚的書頁。
易楨隨手翻了翻,轉身交給婢女拿下去保管,迫不及待地說:“我這幾天背了很多心法和咒術,我們現在試試看吧。”
小陳老師對她敢怒不敢言,大約覺得她有點好高騖遠、妄想一步登天,但是他又不敢說,有些無奈地答應了:“是。但是夫人,隱生道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背出來就可以直接用,中間還有一個很復雜的‘悟’……”
小陳心里估計猜測,這位年輕貌美的夫人在易家沒有接觸過修行,如今嫁到姬家來,得知姬家有修道的傳統,便也打算試試看。各種道派她挑來挑去,自然一眼挑中了看起來“最簡單”的隱生道。
但是他又不敢反對。
頡頏樓的頂樓極其開闊,名花異木,若在云霄,花竹扶疏,石階幽潔。
為了防止夫人在修行中出什么岔子,不止是小陳蹲在附近,其他的侍衛也都離得不遠,生怕夫人把自己玩進海里去了。
為了方便,易楨并沒有戴任何首飾,釧金褪去,臂彎間纏的流云飛袖也都收了起來,不施丹鉛,手上只提著一柄劍。
這樣的美人,穿著好看奢麗的飛仙裙跳跳舞不好嗎。為什么提著柄劍在這里習武?
守在附近的侍衛一致冒出了這個疑問。
如此光麗艷逸、端美絕倫的美人,隨便學點舞蹈,不比學劍討郎君喜歡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