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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應該把她抱在懷里,講些好聽的話,姑娘都愛聽哄人的話。
但是姬金吾就站在榻前沒動。
他忽然有些厭惡那些熟練到骨子里去的技巧,連帶著有些厭惡自己。可是剝去了那些技巧,他又完全不會其他的了。
或許他只是很久不休息,有些累了,所以才不想解釋。
常清那么喜歡她,常清第一次喜歡一個姑娘。常清比他真誠多了。
“你今日早些休息吧。”姬金吾最后這么說。
易楨:“劉醫女是他的人。”
姬金吾頓了一下,答應道:“知道了,我會處理。”
易楨聽見他推門出去,沒睜眼睛,她氣得肝都在痛,又不愿意表露出來,撐著平靜的神色,覺得手腳冰冷,暖不起來。
氣死她了氣死她了氣死她了氣死她了!
狗男人!狗男人!說話不算話!騙人!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她沉默地躺了一會兒,忽然聽見門口有兩個聲音很陌生的小丫鬟在小聲說話:“你知道嗎,那個刺客跑了!”
“啊?!小郎君的刀不是都捅進他胸膛里去了嗎?!這怎么能跑了啊!”
“聽說那個刺客很厲害!是中州最厲害的刺客!你看他長得那么好看就知道了,普通的刺客不會長得那么好看的。”
她們說了幾句,就說著“快走快走,侍衛來了,被看見偷懶又要被紀姐姐罵了”,匆匆小步跑遠了。
易楨:“……”
侍衛走動的聲音很小,但是易楨氣得想不了別的,倒也聽得清楚。
有人來了,侍衛向他行禮,他進門了,穿堂風吹進來,有點冷,他反身還是把門關上了。
姬金吾又來做什么。
連個張蒼都殺不掉,他過來干什么。
易楨懶得理他,聽見來人停在榻邊,良久不說話,終于耗盡了耐心,睜開眼睛,脫口就是:“你過來干什么?”
白衣男子離她的床榻很有些距離,兩只手都不知道該怎么放,見她忽然說話,條件反射般后退了半步,很不自在,叫了一句:“嫂、嫂嫂。”
少年風儀在局促不安的神情之中折損不少,但是眼眸明亮、天質自然,一下子就讓人想起那個迎親時被一句“郎君”叫得整個人呆掉的新郎。
第23章 織水為綃(上)
易楨有點尷尬。
更尷尬的是,她現在沒法做任何事情緩解一下當前氣氛的凝滯。她根本沒法動。
她也不知道面前這個姬家弟弟叫什么名字。
易楨和這位名義上的小叔子幾乎一點接觸都沒有。
上一次他們對話的時候,他還是她丈夫呢。那個時候她覺得姬家這位郎君真是被流言蜚語害的不輕,明明是好純情一只小奶狗,卻被外界傳成偎紅倚翠的風月常客。
但是誰能想到呢。一場婚禮的新娘和新郎竟然可以同時都不是本人。
替婚的新娘自己也沒想到。這就是傳說中的燈下黑吧。
說真的,這孩子看起來完全不是那種會幫著兄長胡作非為的人。估計當初是姬金吾先斬后奏,迎親時人先跑了,把選擇題拋給自己的親弟弟,并且十分自信,自己這個弟弟的兄控屬性會壓過克己復禮屬性。
傳說中雙胞胎之間那一點微妙的感應。
雖然我很混蛋,你也知道我很混蛋,但我明白你一定會支持我的。
“兄長還沒到。”看易楨不說話,杜常清實在扛不住了,開始找話說。
他現在整個人像是一滴火炭上的糖,滋滋作響,完全平靜不下來,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干脆就繃著身子什么都不做。
易楨聽見這個人就來氣,盡量控制自己的語氣,但還是有些僵硬:“他過來干什么?”
杜常清不由自主又退了幾步,看樣子恨不得退到門外去,答道:“兄長拜托我來給嫂嫂解開定身咒。”
易楨:“……那你解開啊,為什么要站著等他?”
杜常清一身干凈的白衣,剛才他明明持刀加入了打斗,但是現在衣服上一點血跡和臟污都沒有。和剛才走的姬金吾完全不一樣,姬城主一身都是干不了的血跡,染了她一身。
一對可以一眼分辨出來的雙胞胎真的一點樂趣都沒有。
杜常清:“兄長在場會好些。”
易楨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剛才進門的時候久久不關門,可能是打算就讓門一直敞開著,畢竟他們的身份共處一室需要避避嫌。只是后來發現穿堂風實在太大了,榻上又躺了個受寒的病人,這才關上的。
他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嫂嫂房內怎么沒有婢女陪著?”
易楨:“你哥剛才讓她們出去的,可能忘記叫回來了。”
杜常清的神色有些疑惑,約莫覺得自己兄長向來處事周全、面面俱到,不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那我去喚她們來。”杜常清一低頭,迫不及待打開門出去了。
易楨:“……”
易楨不太理解他嚴防死守的態度,好像靠近她一點,她隨時會把他扒拉到床上去,然后兩個人一起犯下不能告訴兄長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