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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玄江, 玄悠兩個師弟一起, 負責守在結界的坎宮, 也就是陣法正西側的陣眼。按理來說,坎宮是八個陣眼中最容易看守的,因為它流失的靈力最少,同時由雪冢往西,是昆侖山的極寒之地,哪怕真有什么宵小,也不會從西邊過來。”
“那天晚上,我和兩位師弟一起在坎宮的宮屋中打坐,到了約莫子時,玄江師弟突然說,他感覺到坎宮附近的陵墓有動靜。”
“玄江雖比我晚入門,卻是我們三人中修為最高之人,他這樣說,自然就打算去陵墓附近看一看,我和玄悠師弟雖然未曾察覺到什么異動,但為了保險起見,也贊同前去查探。不過陣眼就在宮屋的地下,必須時時有人看守,所以我和玄悠師弟留在宮屋中,只有玄江師弟一人去了陵地。”
“玄江師弟一去就是一個時辰,眼看著杳無音信。我和玄悠師弟有些坐不住了。玄悠師弟便讓我留守宮屋,他前去尋找玄江師弟。”
“我那時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但這里是昆侖,就算是化神期的真人來到這里,也不敢放肆,況且雪冢里埋藏的時昆侖歷代化神期以上真人的肉身和金丹,這些真人金丹的威力十分可怕,我們在此鎮守,多數原因是為了防止金丹中蘊藏的靈力暴走,傷及門人。”
“至于偷盜……化神期真人的金丹,在被取出肉身時的反噬可以瞬間摧毀一名元嬰期真人,要偷盜,那也要看那人有沒有這個本事。”
“因為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們三人都失算了。”
“玄悠師弟去后,我一個人在屋中,繼續打坐冥想。記不清是過了多久,只記得時間不是很長,我突然從宮屋地下的陣眼感受到一陣特殊的波動,這種波動只有當雪冢里有生人出入時才會出現。”
“我當時才意識到,竟然真的有人敢潛入雪冢偷盜!我急忙從窗戶上到屋頂,只來得及看到漫天風雪中有一個模糊不清的背影。我待要追上去,又想到宮屋中只有我一個人留守,絕對不能離開屋子。”
“我在宮屋里守了一夜。直到次日天明后,風雪稍歇,門中急派一批新人來接替我們二十四人的位置。因為玄江師弟已于昨晚被殺害了。”
殿門外已是月華滿地,楚國的皇宮此時已陷入萬籟俱寂之中,身穿甲胄的衛士們在宮廊和長街上走動,盔甲碰撞發出輕微的響聲。
唯有這座燈火通明的大殿,像是被整座皇宮遺忘了一樣。殿中兩人的對話被封鎖在結界中,除他們外無人知曉。
方淮深深呼一口氣,心中的驚濤駭浪早不亞于敘述中得知同門慘死的搖光道人了。
他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契機下,如此接近余瀟體內那顆金丹被盜的真相。
而眼前這位不知為何棲身于凡人皇宮的搖光道人,竟然曾是昆侖的門人,而且居然是兩百年前金丹被盜的目擊人!
雖然只是一番平平淡淡的講述,講述的人也只把它當個故事來講。可是所有的細節都和小說原著吻合起來了。如果說是編造的話,那這個騙局未免做得太大又得不償失了。
原文中對于金丹被偷走的情節,作者只是用了種種暗示勾勒了一個大致的輪廓,所以知道的人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方淮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從一個萍水相逢的道人口中聽到一個細節還原的版本。
搖光真人說到師弟被殺,就停了下來,但并不是故事已經說完,而是故事接下來的部分更難說出口了。
方淮按捺著內心的思緒翻涌道:“前輩就是因為這件事,才離開昆侖的嗎?”
搖光真人道:“我是昆侖的棄徒。”
方淮怔了怔道:“僅僅因為看守不力?”
“看守不力。”搖光真人低低地笑了一聲,“應該說是監守自盜吧?”
方淮皺了皺眉,別說是他早就知道金丹被盜的來龍去脈,光看搖光真人這番處境,任誰都不會相信是他偷走了金丹。要真有能力偷走金丹,何至于落魄到躲在凡人的皇宮里?
搖光真人繼續述說道:“玄江師弟被殺,玄悠師弟也受重傷。唯有我守在宮屋,逃過一劫,賊人偷走金丹后,向西逃走,那里是極寒之境,往西再走一里,即便是元嬰期的真人也不能待超過一個時辰。偷走金丹的人,就這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