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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的大名她們早就聽說過,也遠遠地見過,對這位俊雅端方的太白宮首席,除了那一雙盲眼,幾乎挑不出別的錯來。見方淮拱手,忙一個個回禮笑道:“姐妹們玩笑一句,方師兄不要見怪?!?
然而看到方淮身邊的余瀟時,看著他布滿疤痕的臉,雖然剛才還覺得方淮說的話有趣,可是各人心里都生了懼怕之意。
況且余瀟連瞥都不曾瞥她們一眼,仿佛她們還不如地上的塵埃。這些弟子無一不是門派里的驕女,不光劍法,連容貌也都是上乘,哪里受過這樣輕蔑的對待,害怕之余也有些惱怒。
四個人里只有一人正視了余瀟,并且嘴角微勾道:“我看你這張臉,也跟惡鬼差得不遠了。放在人界,多半就是凡人說的‘能止小兒夜啼’吧?”說著自己笑了起來。
說話的人正是林想想,其余三人一怔之下都大為驚訝,一人拉了拉林想想的衣角,道:“想想,這話說得有些冒犯了?!卑凳舅s緊道個歉。
畢竟余瀟雖然相貌性格都很不討喜,但天資卻遠勝過她們,現在還能以道友相稱,誰知道幾百年后,人家會不會凌駕于她們之上呢?
不料林想想冰冷的眼風在她臉上一掃,甩開衣袖道:“你什么意思,要我跟他道歉不成?”
其他三人又是一怔,林師妹今日的舉止實在是……太怪了。
先前和她們去赴會時還好好的,好像差不多就在跟這個余瀟在林子里談過回來之后,原本嬌憨可人、宜喜宜嗔的臉蛋,忽然像覆上了一層冰霜,姿態也變得十分倨傲。除開衣著和容貌,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
方淮也有些訝異于林想想的言談,不過不像她的同門那么驚愕,心想多半是在林子里跟余瀟起了爭執吧?微笑道:“不過是兩句玩笑,大家都是平輩。我相信余師弟也不會在意的。”
余瀟此時倒是把目光停在了林想想身上,和她對視一眼,卻什么都沒說,轉身向外走去。
方淮向四名弟子拱手,也跟著轉身離去不提。
余瀟和方淮分開后,一個人駕白鶴上了明鏡峰,停在那塊被切落一半的巨石前面。往前再走幾十步,就是他母親住的小院子。
他在巨石前停了停道:“前輩,此處無人,可以現身了。”
“哼?!彼捯粑绰?,巨石的頂端便顯現了少女的身影,容顏雖然嬌嫩,細看那雙眼的神采,卻是經歷漫長歲月的蒼冷和淡漠,帶著倨傲的冷笑,看一眼不遠處靜謐的小院道:“本座那不成器的弟子,你自己把她帶來見本座吧?!?
次日,參與大會的各門派紛紛啟程。昆侖以秋水君、婁長老為首,領著原本參會的眾真人和弟子,以及新加進來的十一名弟子,向西北的昆侖山動身了。
依靠駕云術,行程大約是十天。第八天正午的時候,眾人便看到遠處云霧翻騰之中,皚皚的山峰的一角顯露了出來。
還未近前,已經感受那股嚴寒。
方淮不比別人修為在身,他連筑基都未到,壓根施展不了飛天的法術。不過臨行前,生怕自己寶貝兒子受苦的李持盈夫婦,把各式各樣的靈器、丹藥、法寶塞滿了方淮的寶囊。又怕他起居不便,特地請求秋水君讓他多帶一名小僮。
這連日在天上趕路,別人都用的是駕云術,方淮則靠的是飛行靈器,但凡是靈器都是要消耗靈力的,像這樣長時間的飛行,消耗大量的靈力,就是在昆侖太白這樣家底深厚的門派中,也是十分奢侈的。
但正因為如此,別的弟子連著施展將近十天的駕云術,難免露出疲色,方淮卻是輕松悠閑得很,這靈器被他改裝了一下,用了避風的結界,又擴大了空間,裝他和一名小僮綽綽有余,他還把大白也帶上了。靈器內部鋪上柔軟的毛毯,還有兩個儲存食物的冰柜,和其他人相比,他簡直像出來旅游的。
同輩中和他一樣輕松、毫不感到疲倦的,也只有昆侖幾名修為出眾的弟子,以及余瀟和林想想。
峨眉另外三名弟子心里都很詫異,按理說林想想從前展現出來的實力,應該跟她們不相上下,或者還要差一些才對,可是她們三個都已經感到有些勉強了,林想想仍舊御劍飛在她們的前方,毫不見一絲力拙。
不過這些天來,林想想讓她們詫異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林想想從前修煉再勤奮,到底也是個愛玩愛笑的年輕姑娘,然而這些天來,她除了趕路之外都在閉目打坐,幾乎沒跟她們說過一句話。
別說是這三名峨眉弟子,就是方淮都感覺出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