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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最先到,而后是昆侖。方淮和那位秋水君見了一面,聽身邊弟子描述,此人峨冠博帶,面貌英俊,雙目澄澈,不茍言笑,便知道這位和他師父紫云真人一樣,都是一心癡迷劍道,不問俗務,這次帶領昆侖眾弟子來赴會,名義上以秋水君為首,實則卻是另一名前輩在管束弟子,與前來接待的方淮等人寒暄。
方淮與秋水君走在一起,見對方沉默不語,只好自己找話說,忽然想到八年前來過碧山的沈妙清和月枯真人,沈妙清是姑娘家得避避嫌,便問起了月枯真人的近況。
秋水君一成不變的語調(diào)終于有所變化,能聽出一絲驚訝:“月枯?”顯然沒想方淮會認得這位真人。
方淮笑道:“一別數(shù)年,月枯真人對于琴道的執(zhí)著多半一如既往吧?”
秋水君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而后簡短地回答道:“他很好。”頓了頓又道:“還是老樣子,成日抱著他那張琴,顛三倒四的,什么都忘了。”
方淮聽他提起月枯真人的口氣十分熟稔,便笑道:“看樣子秋水真人和月枯真人是好朋友了?這次鑒道大會,月枯真人沒有來嗎?”
秋水君道:“他本是和我們一起來的,可是半路喝醉了酒,恐怕要晚些才到。”
果然符合方淮對那位真人的印象。方淮一邊和秋水君閑談著,一邊卻心思一動,暗想:余瀟參加鑒道大會的事,是否能說動月枯真人和這位秋水君幫個忙呢?
迎接過昆侖之后,最后來的便是峨眉的女弟子們,當然不是峨眉沒有男弟子,或是其他門派沒有女弟子,但峨眉的女子占了將近九成。這么一群姿態(tài)各異、爭妍斗艷的女修,在方淮的接引下衣袂飄飄地進了碧山,年輕的姑娘們長年悶在自家山上修道,一到了碧山,便嘁嘁喳喳地討論起沿途風景人物,一路歡聲笑語。
峨眉九代弟子的隊列中,兩個女弟子站在一起,其中一個少女生得格外靈秀美麗,白珠釵,碧紗裙,發(fā)漆如墨,膚膩鵝脂,一雙眼像盛了盈盈的水。
“想想,你瞧最前頭右邊那位,就是太白宮首席真?zhèn)鞯茏樱t渠真人的獨子,叫方淮的。”
她的女伴說。林想想便抬眼望去,看到一個清俊的輪廓后,道:“不是聽說他資質(zhì)低劣,不能修道嗎?”
女伴笑道:“那又如何,紅渠真人的愛子,爹爹又是千機閣的下代閣主。人家雖不能修仙,可地位生下來就在我們之上了,更何況……”她附到林想想耳邊道:“方才整隊時,他恰好從我面前經(jīng)過。不是我說,他雖不能修仙練道,但卻是我見過最像神仙的人了。”
林想想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指頭在女伴額頭上一戳道:“喲,莫不是對人家一見鐘情,想做神仙夫人了?”
女伴臉一紅。林想想還笑個不停,把旁邊師姐妹的目光都招過來了。女伴有些羞惱,轉(zhuǎn)念一想,想到林想想的把柄,便笑嘻嘻道:“你別笑我。不知道你那位未婚夫,是否也和這位方公子一樣英俊呢?”
這下輪到林想想臉漲得通紅了,趕忙去捂她的嘴道:“什么未婚夫。你不要亂說!”
女伴笑道:“爹娘訂的娃娃親,怎么不是未婚夫,都有信物了……”
林想想更急,要去擰她的嘴,兩人便打鬧起來,忽聽一道嚴厲的聲音道:“當著太白宮道友的面,打打鬧鬧成什么樣子!”
兩人心里一驚,卻是領頭的師叔過來了,皺著眉訓斥她們,兩人立刻垂手站好。
方淮走上前來道:“真人無須介懷,兩位姑娘也是初次來我碧山,喜歡這里的風景,那是我等太白門人之幸。大家只管說笑,不必拘束。”
有方淮打圓場,那位師叔也便沒有繼續(xù)叱責,就此作罷。
林想想這時抬起頭來,見到了方淮。女伴說他是“神仙人物”,倒也不算太夸張。恰好方淮也轉(zhuǎn)過頭,對著林想想。一雙眼雖無焦距,卻也不會有茫然之感。
這樣俊美的男子偏偏有目疾。林想想心道,可惜可惜。
這就是原文的三大女主之一,方淮也心想,可惜可惜。他是沒能一飽眼福了。
從碧山往東南千里之外,有一地名姑蘇,林想想便是此地一個名門望族之家的女兒。她父母給她起名時,取的是“云想衣裳花想容”之意,她也果真人如其名,小小年紀,容貌便秀美絕倫。
她十二歲時,峨眉的一位真人經(jīng)過姑蘇,拜訪她父母,發(fā)現(xiàn)她資質(zhì)上乘,悟性甚佳,便將她帶去入了峨眉,成為峨眉的九代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