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四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說到最后冷汗淋漓,他卻撲哧一笑,“這位側福晉有意思得緊,真敢說話啊!你呢?又說了什么,叫人忍不住動手。”
她咽了口唾沫,“我說……您該操心怎么讓皇上給您晉高位,還有她阿瑪的官職和我一樣是四品,她還讓我瞧瞧自己的身份。我不服氣,覺得這話不當她說,就呲達她了……臣有罪,您懲治我吧!”
她什么都說了,只有那句別激她,萬一動了心思,到時候真打算擋人道兒的話,她始終繞開不提,叫他有些失望。
他坐在案后點頭,“朕心里有數了,這事兒到此為止,既然沒出人命官司,就沒什么要緊。你來見朕,就只為這事?”
她歪著腦袋琢磨了下,“還有給萬歲爺道新禧,明兒就是大年初一了。”
他嘆了口氣,“今年的節是過不好了,等明兒早上進太廟祭祀時通稟一聲,告知列祖列宗朕即位了,就是了。”言罷打量她的神情,“天下終究到了朕手里,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她遲遲抬起眼來,“您即位是人心所向,我有一車恭祝的話,就是不知從何說起。”
她會打太極,是內務府應付宮內嬪妃宮外買賣練出來的。他輕輕哼笑,“你用不著和朕來那套虛的,你心里想的什么,朕都猜得到。你們一心擁立小阿哥,要不是大行皇帝崩得突然,這會兒不知道怎么樣呢。這兩天忙,沒尋著機會同你說話兒。朕御極了,中宮之位懸空,你瞧應該怎么料理?”
她心頭作跳,“奴才不是軍機上人,我只管主子吃喝玩樂,旁的都不和我相干。”
他回過身來看她,深井一樣的眼眸,令人惶駭,“朕要聽你的意思。”
她搖頭,“我說不好,二月里選秀,屆時年紀合適的四品以上官員家眷都要應選,主子可以在一二品大員出身的秀女里挑選。一后四妃,只要選得得當,能為主子穩固朝綱。”
他笑得淡而無味,“這話在理,可是皇后之位已經有人選了,就算國丈幫襯不上朕什么,朕也愿意拿這個位置填進去,換個朕喜歡的人。至于穩固朝綱,四妃足夠了,犯不上搭進皇后的鳳印。”
頌銀心里七上八下,看樣子她自認為安全都是一廂情愿,他的主意沒變,當王爺時已經那么霸道了,當了皇帝不知又是什么光景。
她舔了舔唇,“您才登大寶,好些事要從長計議,選皇后不急,和眾臣工商議商議再定奪不遲。”
他灼灼望著她,“你是非得讓我挑明不可嗎?你就裝吧,等我把旨意砸到你臉上,我看你怎么辦。”
他一急,連“朕”都不說了,直接稱我。頌銀寒毛炸立,搓著兩手說:“我是包衣出身,內務府都是下等奴才,歷來沒有奴才當皇后的道理。就算您喜歡,底下大臣也會死諫,到時候鬧得君臣不快就不好了。”
他終歸也是有顧忌的,當了皇帝其實并不如想象的那樣肆無忌憚,越是站得高,要遵從的教條越多。想當有道明君,諫言必須得聽。況且地位尚不穩固,我行我素還沒到時候。
他猶豫了下,“那你能等我嗎?”
她霎了霎眼,“我沒想過等您。”
她還是那么直接,根本不怵他的身份有變。他一時語塞,竟不知怎么應她才好。他拽著胸前朝珠讓她看,拽著五爪團龍讓她看,“我已經是皇帝了,這天下盡在我手,你就一點不眼熱?”
她說:“我替您高興就成了,要眼熱您,那我就該掉腦袋了。”
簡直雞同鴨講,他被她氣著了,扶著御案喘氣,“你不從我,我就收回佟佳氏的內務府世職,還有容實……”
“容大學士是內閣首輔,您暫時不能動他們。至于佟家……佟家沒錯,錯在生了我,我一個人領罪就是了。您收了佟家的權,您一稱帝就違逆太/祖圣訓,這樣多不好!”
這么說來是這不成,那也不成了,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不懼凜凜天威,你膽兒肥。”
“我沒和您見外過,心里有什么我就和您說什么。您要是疼我,就別逼我,逼死了我,您不難過嗎?”她抿唇笑了笑,“我好好給您當差,我就愛當差,愛做牛做馬,您使勁兒指派我。”
他已經不知道說她什么好了,以為地位改變了,她的觀點也會改變,結果依然如故。有時候真討厭這種牛脖子,不知變通,死心眼子,天底下沒什么東西能收買他們。他死死瞪住她,瞪得她一寸一寸矮下去,瞪得她抱頭鼠竄。她半蹲著啊了聲,“大殿里應該照應照應了,我去瞧瞧。”
他說不忙,“有陸潤照看,沒你什么事。”
說起陸潤她又遲登了下,她不知道他和陸潤的關系有多深,讓他甘愿為他冒險私藏詔書。她心里雖然怨怪陸潤,卻還是不愿意看到鳥盡弓藏。這位九五之尊的心胸她見識過,害怕陸潤最后會落得難以收拾的下場。
“乾清宮里原是譚瑞照看的,如今換上陸潤了?”她試探著問他,“您和他究竟是什么交情?”
他認真想了想,“什么交情……他進宮后有一回得罪了管教諳達,險些喪命,是我救了他,把他送到乾清宮當值,你說這是什么交情?”
她恍然大悟,不管陸潤事到臨頭的所作所為如何,有一點她是知道的,他不是白眼狼,他懂得知恩圖報,所以豫親王哪怕要謀逆,他也會盡全力助他完成心愿。這么一來又覺得他情有可原了,他是個可憐人,他的存在都為成全別人。也虧得有這一層,這位皇帝待他不會如半路投靠的那么絕情。也或者深知道他在大行皇帝跟前受的委屈,對他也存著一份愧疚吧,他如今已然是苦盡甘來了。
問明白了,心下有數了,知道陸潤會成為最年輕的掌印太監,會過得很好,完全用不著她操心。她福身拜下去,“明兒過節,好些事要辦呢,奴才就先回去了。主子這兩天辛苦,留神自己的身子,等大行皇帝的棺槨運進殯宮,您就能好好歇一歇了。”
皇帝蹙眉問:“你不想知道你闖的禍最后怎么料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