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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曳撒:應為衤曳衤散,明朝服飾
③外諳達:上書房滿蒙師傅,多以貴臣充任,有內外諳達之分,內諳達負責教授滿蒙文,外諳達教授騎射。
④布庫:滿語,摔跤。
☆、第 4 章
她只覺眼前金花亂蹦,腿在褲管里打顫,阿瑪有令不敢不答應,硬著頭皮上前請了個雙安,“王爺吉祥。”
他嗯了聲,沒多說什么,洗手焚香,接過了陰媒手里的庚帖。那庚帖不像喜事寫在紅紙上,攀陰親的冥帖,白底子上沿藍邊,端端正正寫著容緒的生辰八字。其實合婚是不需要的,不過是種形式,免得缺了禮數罷了。
佟家這邊也有準備,述明把庚帖交給了頌銀,“借著主子的光了,二妞和主子換帖吧!”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聽著也很別扭。頌銀沒吱聲兒,兩手托著庚帖,呈到了豫親王跟前。本來兩家是平等的,現在弄得容家高出一頭,她得恭敬著,這樣真不好。她雖然只有十四歲,繁文縟節知道得不少,因此寸步留心著,總有不稱意的地方。但說是不能說的,吃點啞巴虧,事兒完了就散了,也不要緊。
她把庚帖遞上去,那邊接了,可是等到她要收帖子的時候,這位王爺和她較上勁了,不動聲色捏著一頭不松手。她扽了一下,心里明白他給她小鞋穿,沒敢抬眼睛,愈發往下呵了腰,說“謝謝主子了”。她既然放低了姿態,他就不得不松手,頌銀接過庚帖交給阿瑪,轉回身站定,心里才逐漸安定下來。
別人當然都未察覺,容蘊藻問:“大姑娘落葬的日子定在哪一天?夜里我們來迎親,張羅起洞房好合墓。”
述明回頭看頌銀,不太確定,“初四吧?”
頌銀說是,“初四送三,因著要結親,又請陰陽生看了時候。貴府上初三夜里迎靈位,初四早上露水未干時,咱們送大姑娘同姐夫合葬。”
這聲姐夫叫得容大學士受用,復一想,心里又刀割似的難受,眼里頓時泛起了淚光。
頌銀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阿瑪身后,他們大人說話,沒有她插嘴的余地,她只需靜靜侍立在一旁,偶爾端茶遞水,就是她的本分了。述明呢,因為豫親王在,好些細節不方便說,一來怕主子煩悶,二來擔心主子覺得這人積粘,辦不成大事,所以一應都是你好我好就成了。談完了聯姻的事,拱手對容蘊藻道:“日后是一家人了,大事小情還請中堂多關照。”
“都是為皇上當差。”容蘊藻在他手上壓了下,表示明白。復道,“我臨來,家里太太說要擇個日子,請親家和老太太過府一敘。雖說結的是這頭親,我們照舊當正經親戚走動,和親家也愿意貼著心。屆時還要下帖子請王爺移駕,今兒幫了蘊藻大忙了,原該是容實的事兒,倒牽搭進了王爺,實在叫蘊藻惶恐。”
豫親王一直坐在圈椅里旁聽,不是個喜歡吆五喝六的人,靜得像花觚里插的紅梅。一個人有沒有出息,不是看他地位有多高,手上有多少權,看的是品性。豫親王的好處在于沉穩內斂,心中有數,不該他發話的地方,即便是對著自己旗下的奴才,也不胡亂指派。聽容蘊藻一說,他方點頭,“屆時再看罷,軍機處事物多,只怕一時不得閑。”
“那就挑個爺得空的時候。”述明掖著袖子道,“橫豎王爺是上賓,萬萬要賞臉的。”
容蘊藻一疊聲附和,“說準了再定時候。不瞞王爺,自容緒死后,一家子愁云慘霧,就沒個高興的時候。借著王爺駕臨,我請幾班小戲兒,也沖一沖府里的晦氣。”說罷對頌銀和善地笑了笑,“到了那天,請二姑娘帶著妹妹們賞臉,往后是自己人了,我和容實他媽沒養住閨女,老太太尤其喜愛女孩兒,媳婦兒的妹子就跟自己孩子似的,不能見外。”
頌銀忙蹲福,“中堂瞧得起我們姊妹,我一定常帶妹妹們過府請安。”
容蘊藻含笑說好,又對豫親王拱手,“就聽王爺的意思了。”
豫親王這才點頭,“少不得要叨擾的了。”話音才落,見門上一個仆婦伸頭張望,佟家那個烈性的閨女會了意,挨著墻根兒退出去了。
“什么事兒呀?”頌銀壓著嗓子說,“沒瞧見這兒有貴客?”
婆子為難地屈了屈腿,“就是那個朝夕奠吶,原該是孝子上供的,大姑娘沒有子嗣,還得二姑娘想法子挑個人出來,拜在大姑娘跟前,回頭摔盆也得是他。”
就是說要給金墨預備個干兒子,上供還是小事,摔盆是大事。傳說陰間有個王媽媽騙人喝迷魂湯,這迷魂湯不同于孟婆湯,孟婆湯令人忘記前世今生,迷魂湯卻會致人昏迷,使其不得超生。所以喪家要準備個有眼兒的瓦盆,湯盛不住不算,出殯前還要把盆砸碎,算是雙保險,以免親人誤服。
這么說眼下著急要辦,她沒辦法,只好進屋告罪:“靈前有些瑣事得拿主意,請主子和中堂安坐,頌銀少陪了。”然后蹲個福,卻行退出了花廳。
到外間才算順暢地喘上口氣,略定定神回前院,讓玉那里已經挑出四五個哈哈珠子,只等她來定奪了。她抱著手爐問:“時辰八字都合了沒有?和金墨犯不犯沖?”
讓玉說都好,“你瞧哪個合適?”
她打量他們身形,高高矮矮年紀不一,“挑年歲最小的吧,大姐姐才十八,沒有干兒子十五的道理。”看了書房伺候筆墨的常生一眼,“今年九歲吧?能把碗端穩不能?”
常生洪聲說能,能了就是孫少爺,身份一日千里,不能也得能。
頌銀點點頭,“就你了。”
孝子選定,應該沒別的事了,她背靠著抱柱覺得人有點兒暈,站著打晃,摸摸額頭說:“這么一大攤子事兒,我恨不得就地躺倒。”
讓玉呲了呲牙,“您受累,忙過這一陣兒,好好在屋里睡上三天,到時候我伺候您吃喝。”說罷踮足看花廳方向,“容家人來了?看見那個容二爺沒有?人才怎么樣?還過得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