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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博然事發后馬上發了文章,聲淚俱下地說自己花了多少年才研究出的成果,是如何被親弟弟盜用的,自己這些年是如何痛苦,因為是弟弟,本不想曝光,竟沒料到弟弟居然還想搶走自己最愛的妻子,讓自己忍無可忍。雖然不知道是誰在幕后幫助了他,他非常感謝,但最后還強調無論如何都是愛弟弟的,希望大眾和幕后的人,不要太過譴責他,太過攻擊他,自己已經習慣承受痛苦了,如今真相大白了,就已經很滿足了。關于妻子,他永遠相信他的妻子是忠于他的,他可以原諒她的一切。
他的文章成功地攫取了大眾的眼淚,無數人力挺他,說他是個大男人、好丈夫、劃時代的科學家。
如果說,一篇煽情的文章不夠,大眾需要的是證據。封博然有證據。
很快,某些相關人物的聲明走紅,其中包括當事人陳萱、封燁然研究所的三名同事。陳萱的大意是,她是被逼的,她甚至還講出她是如何被封燁然逼迫,從封博然那里盜走了機密文件,她非常非常后悔,她其實只是希望他們兄弟和平相處。而那三名同事,說封燁然的確對封華的研究感到陌生,不了解很多程序,好似那個成果根本不是他發明的似的,他們也從未看過那份原始的文件,除了口頭上的說法,還有一些對于封燁然而言莫名其妙的、但對大眾而言卻頗有可信度的實物證據……
封博然說,要證明那篇機密文檔是他的,很容易。只有他自己擁有完整版,封華那邊的缺少了一大截。因為他盜用的時候,封博然還未完成;不僅如此,他還透露,他已經培養出了封華二代的胚胎,含有91%阿德瑟爾族的基因,比封華還高了兩個百分點。光是這點,就足以證明他才是封華真正的主人。
新聞里說,封博然等人將在明日上午9點召開發布會。
……
“說不定今天我就會被請去局子喝茶了。”
封燁然調侃道:“他們還真是萬無一失啊,不過也怪我自己疏忽大意,不好好保護最重要的文件——我居然才發現我的那篇文檔,真的變得零碎不堪了,后面三分之一的內容被刪掉了,沒法恢復。我居然沒有備份,搞笑的是,程序材料太過復雜,就連我本人也沒法一字一句地重寫。現在無論誰看,都會覺得那個混蛋才是原創者吧……哈,以及,我真沒想到他居然能偷走我們新培育的胚胎,培養胚胎期間的記錄也已經被人為刪除了。被自己團隊的人背叛,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最愛的女人背叛——不過,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封華,你說,她是被逼的吧?她怎么會那么說我呢?她居然說我逼她偷走了那個混蛋的文件?她居然否認和我之間的一切?她前天還跟我說她愛我,你知道嗎?女人怎么會這么善變呢?”
“燁兒,你吃點東西吧,你從昨天開始就沒吃飯了。”
“你是在擔心我嗎?”
“是啊!我——”
封燁然卻冷笑著打斷了他:“因為現在我是你的主人嗎?所以擔心我?可是我馬上就不是你的主人了——封華,他們會從我這里搶走你。不過,對你而言,恐怕也沒什么區別吧,或許,還會有更多自由?因為我總是束縛你,利用你,而且還是個病懨懨的癌癥患者哈哈哈哈——”
封華實在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把抱住胡言亂語的封燁然。果然,封燁然渾身冷汗,明顯已經疼得厲害了。封華緊緊地貼著對方的身體,治療著他的胃部,同時努力安撫他:“燁兒,你無論懷疑誰,你也不應該懷疑我啊!無論發什么了什么,我都會呆在你的身邊,因為我愛你啊!從小到大,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你都沒有聽進去嗎?我的眼里只有你,我只愛你……”
“你知道嗎?……愛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機會的產物,受各種因素影響、控制,可能忽然來得轟轟烈烈,可是又瞬間消逝,這種感情甚至可能是假的,是自我塑造的,或是被強加的,太靠不住了。而且,說愛我的人,都背叛我了。”
“我是發自內心地愛你!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你愛我?明明你和……”
封燁然話還沒說完,又開始咬牙忍痛,冷汗直冒。
起碼過了一個小時,他才稍微好轉,喝了點粥,休息了片刻,他又神色如常。
他讓封華出門幫他買藥,而封華回來的時候,發現他人不見了。
……
封燁然把自己包裹起來,戴著帽子和口罩,從自己家的窗口翻了出去,躲過了聚集在他家門口的記者狗仔,乘坐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去了封家大院。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他在這里整整生活了十年,從八歲被父親接來,直到母親離世后離家出走。如今,封博然和陳萱就住在這里。
無論他怎么給陳萱打電話,要不關機,要不被掛斷。他真的非常擔心她。他不相信她會背叛她,她一定是被逼的。所以,他必須跟陳萱見一面。
大門口果然聚集著很多人,不可以從大門進。他從小偏門繞進去,在一大片林子中等待,那里有一大片銀杏,幾座假山和小池塘。小時候的他非常喜歡這里,一做完作業就往這邊跑,一個人蹲在這里抓蟋蟀、撈金魚。有時候被罵了,也會躲在假山里面哭。
他站在十一月微涼的寒風里,零星的、金色的銀杏葉在空中飛舞。他等待著,等待著,躲藏著,躲藏著。他不想被仆人發現,不想見到他討厭的人,但是他真的非常想見陳萱一面,親耳聽到她說“燁然!我是被逼的!對不起,原諒我吧!”——只要聽到這句話他就滿足了。
大概等了四五個小時,他居然真的等到了陳萱。
陳萱穿得很隨意,臉上洋溢著笑,長發飄飄。她牽著一只小泰迪,朝池塘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