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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積極啊!孫悟空默聲不語,任他走到門口。他剛剛要關上門,又探頭進來。
“學神我想問一下,你在飯桌上為什么要說我離不開你?”
一句問話讓孫悟空和沙梧婧都傻了眼,孫悟空很快整理好狀態,反問他。
“那——你離得開?”
“呃……好像也確實。”
他有一瞬間的錯覺,認為孫悟空是借著場面掏真心。可稍微反思一下,就察覺里面的自我臆想太重,揮揮手又要走。沙梧婧剛想問孫悟空今天是怎么回事,結果他再度折返回來。
“又干嘛!”沉悶的語氣里裝滿了不耐煩。
白隆瑪有些委屈:“不是……我就是來說一句晚安。”
天光破曉,孫悟空醒了個大早,她是被一則聯絡消息給震醒的。
早晨5點,萬笙邀請她今晚上一起逛街。與此同時,白隆瑪傳來訊息:“阿姨可能有點蹊蹺。”
這兩人就算是分開,在這些小事上莫名還挺有默契的。
她一并劃開,去看關音有沒有派遣任務。說來也是奇怪,這段時間辦事處像是陷入死寂一般,她總能在辦公區看到好些從來沒見過的生面孔,都是在外派遣后回來述職的。不只是她和白隆瑪成了閑人,大家都成了閑人。
她屬于沒事做就會心慌的那類,常常被人譴責“做人太驢,天打雷劈”。可這也沒辦法,握在手里的東西比什么都要可靠。她只相信實感,不相信任何想象。
剛剛走到樓下,白隆瑪就嗶起喇叭。
“學神!早上好!我問過秘書小姐了,今天咱們什么事都沒有,要不去找阿姨問個話?”
“是她說沒事,還是你讓她告訴你沒事?”
“誒嘿嘿!不管怎么說,都是沒事!一樣嘛!”
他并不正面回答,驅車就到某個瘦骨嶙峋的建筑旁邊,沒記錯的話,這里是雷因市的貧民窟。
跟地下城不同,有的貧民憑借祖先陰德可以獲得地上居住資格,他們甚至可能還能跟上層人士產生交集。
只是缺乏內里財富或權力支撐的陰德,不過是一種虛有其表。
就像古時候那些光耀門楣的士子一樣,后代憑借其名聲就能獲得人家重視。可重視不等同于賞識,有時候,重視僅僅只是一種遙遠的目光,并無任何改善處境的作用。
萬瀧家的管家阿姨就是這樣,因為曾經將家里祖傳的宋朝朱漆鎗金蓮瓣式奩賣給萬瀧,才得以被他招攬到家中做事。一般來說,這種祖上有福的家人,最避諱將家里的東西送將出去。但凡違背,多是遇見為難之處。
“她兒子前段時間遭了車禍,缺錢治病,前幾天醫藥費交上去了,人還是沒了。”
他說著,按著查找到的位置找去,敲門好幾下都沒聽到任何反應。
老式居民樓修葺得高大瘦削,隔音不好,稍有些動靜就容易被鄰居察覺。白隆瑪大聲呼嚷著的計生,引得樓上樓下兩戶人家都出來冒了白眼。
“她是不是不在啊!”他不自覺嘀咕著,越敲門越不對勁。“學神,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奇奇怪怪的臭雞蛋味,會不會是……”
沒等他把話說完,孫悟空一腳就向門上踹去,鐵門不好撬開。她就只能一次接一次施加著蠻力,樓上樓下的白眼迅速沸騰起來,演變成意有所指的陰陽怪氣。
“都他媽給我閉嘴!”
吃軟不吃硬的小市民們只敢在心里嘟囔,倒拴在水泥縫里的鐵索忽然崩斷,他們終于得以入門。兩人一個眼神交接,白隆瑪就四處奔波著去找阿姨的位置,剛進房間就一路將目光所及之處的窗戶全部打開。孫悟空則負責尋找泄漏點,處理最根源的危機。
好在發現及時,阿姨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可意外的是,他們在這家里發現了那個已經賣給萬瀧的宋朝朱漆鎗金蓮瓣式奩。
它正完好無損地抱在剛剛阿姨躺下的地方,千年歲月的風霜散落在破舊的被褥間,好像是陪著她一同殉葬。殉葬,多么古老而衰敗的文化。卻無時無刻不流淌在這些守舊派的心中。
他們陪同著一起去了醫院,沒多久,阿姨就醒了過來。
她顫巍巍地抬起正在輸液的右手,手指在空中無意識地抽動,好像在彈奏一曲空氣鋼琴。白隆瑪迅速將她的手按下,塞回被窩,她才從一片溫暖的觸感中感受到真實。
“為什么要救我?”
“你如果是跳樓下去,我們就救不了你了。”孫悟空冷臉回應,白隆瑪半鼓著臉嘖了一聲,她馬上閉嘴。很奇怪,在萬瀧之死這件事情上,她和白隆瑪的狀態是截然相反的。好像兩個人的作風直接對調,白隆瑪盡心竭力,她吊兒郎當隨心所欲。
被白隆瑪警告態度不好,說實話,也算得上一件奇事。孫悟空呼了一口氣,重新找回狀態:“你為什么要死?兒子死了沒寄托嗎?”
她擅長觀察,這大姐的情緒問題一眼就能看穿,搞那些彎彎繞繞的游戲實在沒意思,不如開門見山。大姐也沒瞞她:“你都知道,還問什么!”
什么世道都有女人因為孩子的問題而活不下去,男人倒是稀少!孫悟空對這種把性命拴在別人身上的人,難以共情。
“你如果實在想死,我不攔著你。不過還請你先告訴我們,你床上那個寶貝怎么得來的?”
大姐心中一激,眼神流離:“你說的什么,我不知道。”
“就是那個……”她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努力回想著那個物件的名稱,終于重新將白隆瑪說出的字眼拼湊起來,“宋朝朱漆鎗金蓮瓣式奩。”
“那是我家的傳家寶,在我家不正常嗎?”
“可是你應該早就已經賣出去了吧!”
“賣出去又收回來,不可以?”
她態度始終倔強,無知而淺薄的自尊心令她堅守著自己的底線。關于一件小小的古董都不肯說,那一次性大量匯入她賬戶的款項大概也會被解釋成主人家的寬厚。
對付聰明人,或許需要想辦法,可對付會因為一場意外而精神崩潰的人來說,威脅往往比聰明的纏繞斡旋更有用。
“你說,你的鄰居們如果知道,你兒子是在公司里調戲女同事,結果發現人家是老板女兒,被辭退之后精神恍惚才被車撞死,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