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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晚上,她和九透憧驅(qū)車過來,結(jié)果就發(fā)現(xiàn)他陳尸收藏室中,早已經(jīng)沒了氣息。
按理說,家里的阿姨應(yīng)該能夠察覺到,可上周阿姨家里有事,請了一段時間的假。她父親自詡身體康健,連個替代的人都沒找,誰知道就這時出了意外。
警方給的尸檢報告是,心力衰竭自然死亡。
“可是我不信,我爸爸身體特別好,沒有這方面的疾病。而且,如果是這種痛苦的死法,他死的時候怎么會是笑著的呢?”
“笑著的?”白隆瑪回想起那天去靈堂跪拜時看到他的面孔,還以為那個微笑是自己眼花,是太過想念長輩才導(dǎo)致的錯覺,原來是真的啊!
“所以才會奇怪啊,哪里會有人死的時候是笑著的!”
她質(zhì)疑著,想要獲得白隆瑪?shù)恼J(rèn)可。白隆瑪轉(zhuǎn)頭就去詢問孫悟空的意見:“你怎么看?”
孫悟空松了松脖子,不以為意。
“死者臉上出現(xiàn)笑容也并不奇怪,很多凍死的人臨死之前會出現(xiàn)‘異常熱感’,大腦一旦接受到溫暖的信號,身體就會誤以為自己處于很暖和的環(huán)境之中,不僅有的會脫衣,有的還可能出現(xiàn)微笑。”跟現(xiàn)在這種情況別無二致。
“別的死亡會有這種情況嗎?”白隆瑪又問。
“不知道,得問法醫(yī)。”
他們一來一回地對話著,萬笙忽然成了局外人。
聊著聊著,萬笙帶著他們彎彎繞繞走到萬瀧的收藏室。開門之際,卻攔住了孫悟空。
“這是什么意思?”白隆瑪看著她那雙橫亙在孫悟空身前的手,有些慍怒。
“你可以進(jìn)去,她不能。”萬笙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有敵意,我爸爸不喜歡陌生人進(jìn)出這里。”
“那警察來搬運尸體的時候不算陌生人?”
“那是公事公辦。”
“小笙,你——”孫悟空攔住還想再說什么的白隆瑪,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可以在外面等候。白隆瑪猶疑地看了她好幾眼,直到孫悟空露出一個信賴的淺笑。
“行了,進(jìn)去吧!”你得相信你自己。
“好,你等我。”
他重重點頭,回望幾次,終于踏入這個幼時常來玩耍的房間,古樸的氣息撲面襲來 。
成化帝最愛的成窯雞缸杯、明制銀鍍金點翠龍鳳花卉紋簪、紫檀鑲綠云石插屏、宋汝窯天青釉洗……
白隆瑪對這些都如數(shù)家珍,萬老爺子以前對著他細(xì)細(xì)介紹過。他酷愛收藏古玩,尤以玉器家具為主,從來都教育他——和睦為本,家和萬事興。
可他一定想不到,自己駕鶴西去時是伏臥在他最愛最寶貝的那張龍眼木八仙桌上。
以前他曾聽過一種說法,桌子是每家每戶的印。只要印還在,家就不會散。如今家主橫尸其上,家呢?家又會走向何處呢?
白隆瑪戚戚地看向萬笙,她站在門外,神色怏怏,和最明艷飛揚的她截然不同。
孫悟空站在她的身側(cè),一言不發(fā)。
他陷在往日情誼里難以自拔,緩了好久才將自己抽離出來,去看那張還留有死亡氣息的龍眼木八仙桌。除了小時候他調(diào)皮,在上頭刻了一條丑不拉嘰的飛龍外,也是什么都沒有,簡直算得上一無所獲。正要轉(zhuǎn)身之際,一點奇怪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門外的萬笙正在和孫悟空閑聊著,言語之間警惕防備十分深重。
“你和阿白……進(jìn)展到什么程度了?”
“如你所見。”
“按理說,他能帶你來生日會說明真的很看重你。所以我想請問一下,令尊令堂的姓名。”
“我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我父母姓甚名誰我自己都不清楚。”
“孫小姐,不要開玩笑。”她略有厲色。
孫悟空插兜就淺笑:“我不會開玩笑,不像你,對誰都說開玩笑。”
她說著,轉(zhuǎn)頭去看還在鉆研桌面的白隆瑪,有意無意又將剛才他們的爭論提起。她想要就此觀測一下萬笙的反應(yīng),卻只感受到怒氣。
對視之間,廊道傳來腳步聲。
“小笙,你在這兒嗎?”
“在!”她拔高聲調(diào)就開始應(yīng)答,臉上的怒氣未減分毫。
外面的聲音越走越近,很快,九透憧就來到他們身邊。
“你在這干什么呢?”他親昵地上前摟住萬笙給她額角印下一個吻,白隆瑪剛出來就撞見這一幕,有些尷尬。
“白先生和孫小姐也在?”
“哦!爸爸之前有跟我說,想把那張八仙桌送給阿白。我們剛好在外面遇上,他就說想過來看看這桌子。”
“是這樣啊!那咱們要不要一起吃個飯?上回在晚宴上也沒能多聊兩句。”
九透憧表現(xiàn)出主人的好客之道,多少有些虛偽。白隆瑪看見這張臉就難以下咽,推手就要離開,孫悟空卻插著衣兜,朗朗出聲。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