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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小心?!秉S將說。魏獨命點點頭,鉆身進了帳里。
約莫盞茶的功夫,帳篷里突然傳出一聲慘叫,黃將就要暗喜得手之時,猛的發覺發出慘叫聲的竟是魏獨命。果不其然,魏獨命捂著胸口沖出了帳篷,帳篷中起了燈,光影下朱遠持劍站在帳篷里。
“快,他也受了重傷!殺了他!”魏獨命胸口重傷,指著帳篷對黃將喊。黃將知道機不再來,他將魏獨命扶到方才自己藏身的地方,在巡邏兵未巡回時舍身沖進了帳內。
帳篷中朱遠持劍背對黃將而立,黃將毫不猶豫抽出成名兵器“蛇齒”揉身而上,蛇齒就要刺中朱遠脖頸的順時,黃將倏然發覺就在朱遠腳下,有一抹流淌不已的血跡。
“這?”黃將還未反應,朱遠身體已轟然倒下。就在朱遠身體擋住的桌案上擺著一樣奇門暗器,名曰“繁星摘月”。繁星說明暗器數量之多,細密精巧如星,且每一枚都淬有無藥可解的劇毒;摘月則說明暗器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黃將眼望無數星光撲向自己,心中絕望的閉上了眼。
魏獨命聽到帳篷里發出“蓬蓬!”暗器擊中肉體的聲響。魏獨命面露一絲冷笑,魏獨命之所以殺黃將是因為他潛入黑夜分舵盜取卷宗時,察覺有人在暗中跟蹤他,而跟蹤他的人輕功了得,擅長跟蹤暗伏,除了黃將,魏獨命想不到第二人。黃將心如毒蝎,若這次執行暗殺任務不借機除去他,等回到黑夜內部,他肯定反咬自己一口。魏獨命再次進入帳內,卻發現黃將安然無恙的端坐在帳中桌案旁,朱遠胸口倒是刺滿了暗器。魏獨命目露驚訝神情:“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你的‘繁星摘月’沒有要走我的命,對嗎?”黃將陰笑道:“你若換另外一門厲害暗器,此時就能見到我的尸體了,可惜命中注定了天不亡我!‘繁星摘月’的制造者乃是我的師祖,他造出了繁星摘月,自然也找出了應對這暗器的門路。所以繁星摘月對于我,只是小菜一碟?!?
“本想用暗器省去些功夫,既如此,那只能親自動手了。”魏獨命抽出冰冷長劍,長劍劍身泛著微微紅褐之光。魏獨命運行內力,突然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我的經脈怎么運行不了。你,你做了什么?”魏獨命第一次在黃將面前流露出了驚慌之情,黃將笑容陰森,冷冷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話用在你身上再恰當不過了。你方才一心想著用暗器害我,卻不知我在扶你藏身時悄悄在你口鼻之間灑了毒粉,你只需要呼吸,就會中毒。經脈無法行轉,雖然毒藥不能取你性命,但已足夠,還有我?!秉S將撩起了兵器蛇齒。
魏獨命內力全無,憑借劍勢犀利跟黃將在方丈之間的帳篷里周旋,魏獨命自知如此下去必將死于黃將手里,為今之計只能拼個魚死網破了。魏獨命勉力擋住黃將一招毒蛇伏線,轉而朝著帳篷外大聲呼喊:“來人,來人啊,有刺客!”
兩隊巡邏兵呈半圓形巡視將軍帳及周圍的軍器庫、糧倉等等,此時巡邏兵已巡回附近,聽聞到魏獨命大吵立馬撲來。黃將狠得咬牙切齒:“想同歸于盡么,想的美!我先宰了你!”黃將將蛇齒舞成一片暗幕,同時打出了十幾枚淬毒的鐵蒺藜,魏獨命咬牙打掉襲來的鐵蒺藜,再無一絲力氣阻擋黃將的致命蛇齒。
魏獨命心中哀呼一聲,暗嘆:沒想我魏獨命竟慘死于此?!
魏獨命并沒有等到刺入身體的冷兵器,卻聽到了黃將一聲慘叫,睜開眼,面前突然冒出來一個全身黑衣的青年男子。男子身材頗高,手里一把鐵錘,錘子剛巧將黃將的腦袋砸的粉碎,腦漿混著鮮血流淌出來,黃將眼珠子往上瞧,魏獨命不敢肯定他是否瞧見了自己的腦漿。
“嘭!”黃將倒地。
“你是雷虎營的人?”魏獨命不知男子身份。男子搖頭:“沒功夫廢話了。”
黑衣男子拉著魏獨命迅速逃離帳篷,兩人離開后很快巡邏兵就趕回帳篷,立時雷虎營里呼聲震天,亂成一鍋粥。
距離雷虎營三里外的荒野中,魏獨命感覺內力一點點恢復,他抬眼望著黑衣男子。
“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救我?”魏獨命問。
“我救你,是因為我們是相同的人?!焙谝履凶訑傞_左手,手里抓著一枚銀邊令牌。令牌黑色的背景,有一彎散發著紅色妖邪光芒的月亮,背面是用晦澀難認的字形刻著一個“夜”字。
“你也是黑夜的人?”魏獨命盯著黑衣男子:“跟我相同,莫非你也是……”
“黑夜害死我的親人,我要報仇?!焙谝履贻p人干脆的說出口,一雙大眼睛真誠的看著魏獨命。魏獨命心里某個地方被觸動,繼而一笑道:“我叫魏獨命,你呢?”
“我叫骨頭。骨頭的骨,骨頭的頭,我就是骨頭?!焙谝履贻p人拉起蹲在地上的魏獨命,兩人并肩緩緩消失在了荒野遠處。
黎斯策馬沖進雷虎營。他第一次見到了壯武將軍朱遠,朱遠仰面瞪著一雙牛眼,胸口有一個劍洞,還插著數枚綠色暗器,血已止,也變冷,他死去有一會兒了。就在朱遠旁邊,還有一個身形消瘦,臉上血淋淋一片的男人,已無法辨出面容。
章公躍目里射出悲痛的表情:“將軍被刺客暗殺了?!?
黎斯瞥見了帳篷角落黑色的茶桶,將茶桶打開,桶里赫然有一方金光燦燦的金匣。黎斯心中惴惴難安的將金匣打開,匣中——空無一物。
黎斯看向章公躍,章公躍也是一臉迷茫:“王親修送來時,匣就是空的?!?
黎斯心中百般糾結,金匣既在此,帝命金劵又在何處?
而同時,大世六大營之一雷虎營壯武將軍被暗殺,主使者又會是誰?他暗殺朱遠是為了得到帝命金劵,亦或者是為了這整座三萬鐵軍的雷虎軍營?
黎斯不敢再往下想。雁蕩山呼嘯的山風凜冽,沖進了混亂不堪的軍營,天下遙遙如一轍呼。
尾章
十四日,卯時一刻。陰霾的晨霧里,巨大的天原府城門嘲哳挪動,露出了城門兩邊熙攘的人群。一輛轉轅馬車隨著人流進入天原府內,車轅上面容憔悴的男子名曰徐晉懷。徐晉懷掀開身后小簾,高興的對娘子喬云說:“娘子,終于到天原府了?!?
“到了就好,孩子昨晚好像染了點風寒,你去找間藥鋪子抓點藥?!眴淘朴謴暮⒆訐Q洗的衣物里抽出了一個裹著東西的黑色扇袋交給相公,囑咐說:“還有答應人家的事,得給人家辦好。那公子說這扇袋里是給爹娘準備的治療心痛的偏方,你快按地址給人家送去?!?
“我這就去?!?
徐晉懷照地址進入了一家門庭冷清的棺材鋪,出來后臉色戚戚然,沒想到竟留了棺材鋪的地址,真是晦氣。徐晉懷緊了緊長衫,快步向喬云所滯留的藥鋪趕去。
徐晉懷走后沒多久,本沒有多大的棺材鋪里接連縱出六個青衣壯漢,沖上了長街。
辰時過,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里,堂前有一人,堂中左右也站著三名神色嚴肅的男女。左邊一老者,雖身著便裝,但難掩其睿智氣派,他目光緊緊跟隨堂前之人。左邊第二人是一青臉男子,四五十歲年紀,一雙逆鳳眼,目光神光熠熠,自非凡人。右邊是一女子,芙蓉海棠絕色之容,同她眼神相對剎那,便會自慚形穢。她肌膚勝雪,猶若從天上畫中姍姍而來的仙子玉女。
再說堂前人,三十余歲年紀,頭戴紫金冠,束金腰帶,著圓領滾龍紫花大袍,足蹬朝天靴。這人兩頰寬闊,膚色微黑,眼生鳳紋內斂光,炙炙不可逼視。
左側老者從堂前人手里接過一個黑色扇袋,讀過扇袋中的物件后,老者臉上大喜,躬身言:“恭喜王爺,有了這卷世太祖的帝命金劵,何愁大事不成。真是天佑定王啊?!?
黑色扇袋中的物件也被青面男子和絕美女子所傳閱,兩人臉色都是震驚喜悅。青面男子用獨有的猶如沙石般嘶啞的嗓音說:“王爺,屬下剛剛接待了從南仙州木王營和宿州玄頡營派來的密使,陸有勝和隋冰都在等候王爺的召喚。只等王爺您的一聲令下,六萬鐵騎便可叱咤北上。”
老者意味深長的望了一眼青臉漢子,也說:“老朽剛剛收到飛鴿傳書,黑獄已得手,壯武將軍朱遠被誅,不過損了黃將。朱遠是當今皇帝的左膀右臂,也是圣城外最重要的一道屏障,朱遠亡,則圣城決戰再無阻攔也?!?
“大哥,無需要再等待了?!苯^色女子輕啟絳唇。
紫袍男子抬首望著天空垂垂霧靄,像是詢問又是自問:“真走到這一步了嗎……”
“定王!”老者再長呼一聲:“亟不可待,莫錯失良機啊?!?
紫袍男子就如老者所喊,乃是當今世德宗長子,定王周道。周道收回仰望蒼穹的視線:“櫻瑤,黑獄如何?”
絕色女子頷首:“‘魑魅魍魎’四門精銳除了魏獨命,還有折了的黃將,都已守候待命?!?
“你們知道么,三十五年前的今日,父皇封賜我為定王,沒想到……罷,天意不可違?!敝艿缆曇舨淮?,帶著高高在上的無上威嚴:“傳我令,當今世德宗昏庸無道、太子軟弱無能,致大世累世基業日漸凋微。吾世太祖之二世孫周道自領天命,以替天曜。”
“定王英明?!弊笥依险?、青面男子和絕色女子齊齊矮身恭拜定王周道。
大世皇都圣城繁華富庶,被稱作大世之黃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