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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玄機。”嚴成倏然開口,望了一眼尸王鬼像,緩緩說:“看到這座尸王像,讓我想起了一些塵封于記憶深處的傳說。”
“呃,嚴老,你想到了什么。”
嚴成鷹目變得緩和下來,說:“黎斯,你可曾經聽聞過沛王周侯。”
黎斯聞聲一愣,道:“自是聽聞過,沛王周侯乃是太祖的第七子,自幼聰穎拔萃,太祖也曾告知左右說,自己的十二個兒子里面,唯周侯最具自己年輕時的風華,后太祖駕崩,合宗即位。沛王周侯卻因為太祖的寵愛遭受了冷遇,被合宗分封至當時甚荒涼的南仙州。再十年,大世王朝47年,出現了震動大世根基的三王叛亂,天下動蕩,每一個地方都在打仗,唯獨南仙州的沛王周侯隔絕了這場生靈涂炭的兵戈,在南仙州多推民政,令南仙州在那之后的六年得到了休養生息的時遇。六年后,三王叛亂平息,卻有奸佞小人在朝廷里散播謠言,說沛王周侯在三王叛亂時曾借用南仙巫術暗助三王天機,合宗一怒之下,將周侯剝去了世襲王侯,遣送至極北陰寒之地關押,隨即沒幾年就傳出了沛王周侯命隕的消息。”黎斯將沛王周侯生平講述了出來,其中也不乏夾帶了一些自己的判斷和結論在其中。
嚴成微微笑道:“沛王周侯功過暫且不論,合宗做法是否得當咱們也不說,我要講的是你方才故事里提及的一事。”嚴成對望黎斯,黎斯問:“何事?”
“便是所謂的南仙巫術。”嚴成講完,黎斯臉色一緊,隨即聆聽嚴成接下來所講:“南仙巫術的來源有許多種說法,而最為可信的一種說法是,南仙巫術來自南仙十萬大山的最深處,某個隔絕時代同世人的古老部落。古老部落存在了幾千年,在南仙大山里同天地而變,傳聞更有部落長者窺得了部分天機,于是便創下了南仙巫術。后幾百年,天下有無數尋道問仙者深入南仙大山找尋這個古老神秘的部落,都未果,而且大部分人進入到了南仙大山中后,就再沒有活著走出來,這更增添了南仙巫術的詭秘。沛王周侯據傳言曾夜得一夢,一名額頭紋有金色太陽的老者讓他進入南仙大山里尋找自己,周侯去了南仙大山,命有奇遇從而得到了神秘的南仙巫術真諦。當然,這些都是南仙州百姓口口相傳下來的,究竟幾分真幾分假亦未可知。不過,沛王周侯卻是有恩于南仙百姓,可以說如果不是周侯,遠在三王叛亂、天下動蕩之時,南仙州就已變成了生靈涂炭的殺戮場,更沒有之后多年的休養生息。三王叛亂后,周侯被押往極寒之地關押,更險些造成了南仙州百姓的亂爭。更詭譎的事情是,周侯命隕后,大世出現了四座沛王周侯的王冢。”
“四座王冢?”黎斯聽聞過周侯種種,但從未聽說過周侯死后存了四座王冢。白珍珠更是聽得咋舌,嚴成沉聲說:“不錯,傳聞是四座。一座在北方極寒之地,一座在南仙州墨鎮的岳山之巔,第三座在圣城的龍域皇陵內,至于第四座也是最為傳奇的一座王冢,是說南仙十萬大山最深處的古老部落,他們為周侯建造了王冢,就在這里。”
“嚴老說,周侯的第四疑冢在南仙大山里。”黎斯道,面色驚訝。嚴成點頭:“但這些多為訛傳,我是從來不相信什么存世幾千年的古老部落,更不用提什么可以窺破天機的南仙巫術。所以來到撫仙村后,我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過,直到一個多時辰前,我來到了這座土屋里,我不由纏身了懷疑。”
“為何。”
“沛王周侯命隕于九十年前,關于它的種種秘聞你們這些年輕人自是所知有限。我相隔于周侯的年代接近,聽聞了他不少稀絕的傳聞,這些傳聞已在這幾十年里漸漸湮滅,不為后人知。今日,我同你們講出來:周侯,在這南仙十萬大山里奇遇幾千年的古老部落,窺得了天機,而這天機因人而為,每一個人所窺得的天機都不相同。而周侯窺得的天機是一種死術。”嚴成講出最后兩個字,臉色變得有些僵硬。
黎斯神情專注的聽著嚴成的故事,嚴成頓了頓,說:“在這些稀絕傳聞里,周侯被朝廷奸佞小人告密曾經用南仙巫術幫助過三王,所用的就是這種死術天機。這種死術據說可以將剛剛死去埋葬入地下不久的亡魂召集出來,控制他們的肉身重新進入戰斗,成為亡靈士兵。三王叛亂里,據說就存在過這樣一支隊伍,面無表情且無懼生死,即便你砍他一刀,他依舊像無事一樣沖鋒陷陣。同樣,沛王周侯曾保南仙州六年不受外界兵戈干擾,也全是因為他在南仙州州域內安插了一只不顧生死的死術軍隊,阻截試圖侵入南仙州的各方面勢力。故此,傳聞周侯死后,四疑冢出現,最后一冢的南仙大山的古老部落便封以周侯以‘九幽尸王’的鬼稱,而后封尸入棺,藏冢南仙十萬大山的某個隱秘之所。”嚴成道完,黎斯說:“九幽尸王,九幽尸王!嚴老說這些,是想揭露陳善祭拜和忌憚的九幽尸王,是周侯?”
白珍珠眼中現出恐懼異色,道:“村長還有撫仙村民的古怪舉動,就像傳聞里的死術兵卒。難道他們早就死了,因為死術又活了過來?”白珍珠大膽說完,黎斯看白珍珠驚恐神色,握住了她的手,白珍珠的雙手卻冰冷似石。
嚴成憂慮道:“先回去吧,天快亮了,莫要被他們發現形跡。”
“嗯。”
天色幽亮,黎斯三人回到了村屋外,村屋陰影里悄無聲息的走出一人,是寧長尚。原來寧長尚昨晚也收到了嚴成遞給他的紙條,讓他不要飲水。寧長尚照做了,他半夜里想來同黎斯三人會和時,發現黎斯三人已經離開了,于是他藏在暗處,一直等到現在。
“你們無事就好,撫仙村里詭事種種,一個時辰前,我看到有二十余名村民似游魂般回來,頓覺詭異。”寧長尚道。黎斯隨之將昨夜跟蹤陳善所遇的經歷講給了寧長尚,關于九幽尸王周侯的種種一并說給寧長尚知道。寧長尚聽得臉色幾變。
“大光頭呢?”白珍珠突然插口。白珍珠說的是禿頂的蔡亮,寧長尚苦笑說:“我本來囑咐他不要喝湯的,結果這廝還是嘴饞的喝了雞湯。昨晚我出來時叫了他許久也沒有把他叫醒,哎,不提他了。”
“哈,好吃懶做的大饞蟲。”白珍珠笑說,執意拉著黎斯要將蔡亮叫醒。
天已大亮,蔡亮還在呼呼大睡,黎斯等人看著蔡亮的臉色都是一變。寧長尚搖晃蔡亮,蔡亮醒來后揉著腦袋道:“捕頭,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我……我看到一個綠骷髏,它追著我跑,我跑了好久就是逃不了。”
蔡亮喘息著,發覺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異。寧長尚的目光看著蔡亮身旁,蔡亮轉頭,身側赫然有一具綠骷髏。
“啊!”蔡亮慘叫一聲,從床上摔了下來。
“這……不是夢,是真的!?”蔡亮全身抖個不停,黎斯將綠骷髏檢查過后道:“后腦骨碎裂,應該是生前受到重物襲擊后腦至亡。”
“不一定是重物襲擊而造成。”嚴成突然開口,他用手比劃了一下綠骷髏后腦裂開的骨口大小,道:“也有可能是從高空落下致死。”
“如果是高空落下,為何身體其余部分的骨骼沒受創。”黎斯疑道,嚴成道:“如果墜入河里呢,頭部摔在凸出的水石所以造成了骨裂傷口,身體其余部位則直接落入水中,故沒有損害。”
“但是這全身綠是怎么回事?”白珍珠問。黎斯道:“綠色可能像是嚴老所說那般,受害者長時間浸泡水中,尸體里的養分吸引了河流中的藻類寄生尸骨中所致。但尚存另外一種可能。”
“中毒。”寧長尚說,黎斯點頭。
寧長尚道:“要一究結果并不難。”寧長尚從懷里取出了一個小盒子,從盒中取出一枚銀針。這是寧長尚檢查毒樣的銀針,始終帶在身邊。
寧長尚小心將銀針插入骨骼細微碎裂的內面,不多會兒,銀針變黑了。
“有毒。”
“一具中毒了的骷髏,何以跑到了蔡亮的床榻之側。這具骷髏又是誰?”黎斯看向蔡亮,蔡亮一個勁搖頭,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黎斯道:“兩日來,這撫仙村里的怪事、鬼事真是越來越多了。”
“砰!”眾人正自交談,房門被人撞開了,眾人看去,是牛娃。
牛娃眼睛睜得滾圓,看著每一個人,結巴著說:“村……長,讓我……來,你們去……看看,死……死人了!”
嚴成、黎斯、寧長尚臉色都各自一沉,幾人跟著牛娃出了撫仙村。
撫仙村外圍攏著村民,一個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幾人踏過高立的蔓草叢,面前出現了那條神秘的陰河。一人正伏尸在陰河岸邊,腦袋貼著河邊水石,死者竟是大門牙,連峰。
大門牙胸口被挖開了一個大洞,心臟還有別的內臟都已經被刨了出來,連峰雙眼爆滿了血絲,眼珠子就像要跳出來一般。
陳善道:“各位大人,撫仙村出了命案,這是多年來從未發生過的,老朽雖為撫仙村村長,但不知如何處斷。既是各位大人在此,還請大人們處斷吧。”
陳善臉色甚是難看,大哭婦人也就是連峰的娘抬起頭來,她望著陳善道:“村長,我家峰兒從未同人結仇,只有你兒子跟峰兒有過節,你就這樣撒手不管了嗎。”
陳善嘆息一聲,轉頭看著旁邊陰河說:“連嫂,我并非撒手不管,而是為了避嫌。有西原府大人在,相信一定可以還你公道。”
“只是……連嫂。你們家峰兒為何會出現在這里,你不知會有怎樣的后果嗎。”陳善話中有話,連嫂全身一震,驚恐的目光掃在面前不遠的地方——陰河。
嚴成靜靜望著陰河平靜流淌的河面,目光隨著河流上流望去,只看到深沉的南仙大山。
撫仙村,連家村屋。
連嫂被幾位村民安撫著去了別屋,屋子里只有黎斯幾人,還有一具冰冷的尸體。白珍珠不愿意待在屋子里,不多會兒,嚴成進來了。
寧長尚擔當了仵作的角色,大門牙身體別無傷痕,只有胸口一個頭顱大小的洞。
寧長尚檢查完道:“連峰沒有掙扎的痕跡,手腳沒有淤青,證明也沒有被拖拉過,陰河河岸應就是兇殺現場。兇手下手極其兇殘且有力量,應是一個壯年的男人。至于兇器,應當是刀斧一類的利器,從胸口傷洞邊緣的鋸齒狀內卷切口可以判斷。”
嚴成點頭,黎斯道:“寧兄甚是仔細,大門牙的死姑且有三種可能。一種,殺他的是撫仙村村民,嫌疑最大的是陳升,陳升同大門牙不止一次的有過沖突,且陳升情緒易激,有癔病癥狀。二種,殺他的是村外人,嫌疑最大的是挾持桑煌進入南仙大山深處的劫犯,但這伙神秘人行蹤難測,做事謹小慎微不留痕跡,不像是能做下如此暴露兇案的兇手。而且,找不到連峰同神秘人的切合點,也就找不到殺人的動機。三種,殺大門牙的不是人。”
“不是人?”蔡亮聽得驚奇:“那殺他的是誰?”
“九幽尸王。”黎斯道出四個字。蔡亮聽得背后冷汗直冒,想起清晨自己所摟抱著一具中毒的綠骷髏呼呼大睡,冷汗更是止不住了。
嚴成沒有多大神情變化,問黎斯:“不錯,明暗上就這三種可能。你且說說,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些。”
黎斯想了想道:“第一種,但我覺得并非就是陳升,別的村民同樣存在犯案可能。”
“無論兇手是誰,都需要確實的證據。”嚴成道:“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尋證據,揭破撫仙村內發生的所有不可思議的事件。”嚴成安接下來安排了幾人要做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條,似嚴成早已經胸有成竹,知道從哪一個方向一針見血的破解種種疑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