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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來看。”更夫找到了平日里丟棄垃圾的角落,就在角落邊緣有一扇被爛菜爛布擋住的門。黎斯雙眼閃亮:“就在這里了。”
黎斯等清除了垃圾,果然有一閃黑色的門,門下是一個廢棄的地窖,也不知以前這地窖是干什么用的。剛拉開地窖門,一股比巷中惡臭十倍的味道撲鼻而來,連黎斯也忍不住后退兩步,這才重新站定。
“真臭!”“臭死了!”捕快里有人說。
“再臭也得下去。”黎斯道。黎斯說著先下去了,老死頭自始至終對于這些臭味沒有太多的反應,畢竟應付過各種腐爛尸體,那味道可要比這難聞多了。接著更夫和幾名捕快也進了地窖。
一條殘缺的木樓梯通往地窖深處,不時有耗子從腳下飛竄過的“吱吱”聲,下到地窖深處,是一個開闊的空間。地窖中間有一個挖出來的坑,現在盛滿了綠色的污水,不時有氣泡從綠水里冒出來。
“大人……”更夫的聲音顫抖,黎斯順著他的視線看到綠水坑的盡頭,一面冰涼的墻壁前端坐著一個人,就是那個乞丐。乞丐的長發遮擋了他半邊臉,身上破衣爛衫,脖上還掛著那塊玉佩。
乞丐一動不動,雙眼無神的看著綠水坑,黎斯有種不祥的預感。
老死頭走到乞丐旁邊,探了探他鼻息,站直了身子搖了搖頭道:“他死了。”
州府大牢。
“那是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窖,有成群的老鼠竄來竄去,他的面前還有一個惡臭無比的綠水池,里面都是死老鼠的尸體,不時冒出來。
“然后,綠水坑里就那么生生鉆出來一個人,這個人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是幽靈,是魔鬼!他漂浮在空氣里,走向男人,然后他扼住了男人的脖子,將散發著騷臭的尿水倒進男人的喉嚨里。
“一直倒,一直倒……直到男人被尿水嗆死!
“然后,惡魔重新鉆進了綠水坑里,不見了。”
“一派胡言!”柴立海聽得背后發涼。
兩個少年低下頭不敢再說,袁磊看著柴立海擦拭額頭的汗珠,小聲問:“大人,怎么辦?”
“先,先等等看,看看黎斯那邊的情況。”柴立海心里想來思去。
“這是什么味道!”捕快有人問。
“騷臭。”黎斯注意到乞丐的頭發都濕了,老死頭道:“是尿。”
“不僅僅頭發,身體上,死者的嘴里也被灌入大量的尿水……而且,他有可能就是被這些尿水強行灌入喉嚨,窒息而死。”老死頭微微一頓:“但最后結果,還要等回到黑屋子檢查過后才可以得出。”
不遠處有捕快突然喊:“有發現。”
黎斯走過去,捕快的手里捏著一枚鳳頭金釵,黎斯接過金釵道:“白玉、金釵,這乞丐果然同三耳朵和龍婆的死有關。”
“老死頭,我有種奇怪的感覺。”黎斯沉吟:“龍婆、三耳朵、乞丐甚至是王莽的死,兇手通過他們的死想傳遞給別人一些信息,我有這樣的感覺,但想不明白究竟指什么。”
“先回去,再慢慢想吧。”老死頭說。
申時,扶搖城州府書房,柴立海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黎斯知道了柴立海在大牢里的所聞,也親自去了大牢里,但那兩個說故事的少年對于造謠者一無所知,他們是在茶寮喝茶時聽路人說起的,說的有模有樣,少年人心性好奇,也就記住了。
“柴大人,目前看,殺害龍婆、三耳朵還有這未知身份乞丐,包括殺害王莽的兇手應是同一個人。一個乞丐、一個媒婆、一個夜香郎還有一個州府護軍,兇手為何要對這四個人下毒手?他們四個或許擁有某種關聯,這種關聯便是兇手接二連三殺人的依據。”黎斯嘆息一聲,說:“但現在還沒有兇手的關鍵線索,只能從死者身上下功夫,爭取早日找出四名死者彼此之間的關聯,或相同點。”
“黎捕頭說的是,我會安排手下捕快去調查。”柴立海點頭道。
接下來,黎斯、柴立海和袁磊又將四名死者的關聯分析了幾遍,都沒有找到蛛絲馬跡。
酉時,黎斯從州府正堂出來后,徑直來到了黑屋子。
老死頭剛剛收拾了工具,看到黎斯來了,老死頭直接講述起來:“死者死于灌入喉嚨中的尿水引發的窒息,而同樣,死者沒有掙扎反抗的痕跡。”
“再有,死者脖頸后也有紅色的點狀斑痕,不知何故。”
乞丐的腹部被掏空了,黎斯瞅見一堆從尸體腹內掏出的食物殘渣,有未被消化的干糧、零碎的菜葉,也有紅色的肉渣,黎斯覺得惡心。
老死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倏然搖搖頭道:“像你說的,我也有某種奇怪的感覺,這些尸體仿佛要對我講述秘密,但我現在聽不到了。唉,老了。”
“你不是老,是太累了。”黎斯說:“這幾日我晚上經過你門外,都聽到你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你是太疲倦了。”
黎斯從黑屋子出來,回到自己的臥房。腦海里一片縈繞,死去的龍婆、三耳朵、乞丐的臉不斷在眼前輪番浮現,每一個人都是迷惘的表情,還有雙眼里那可怕的、黑的通透的空洞,像是一汪汪深黑色的泉眼,讓人陷進去就再不能自拔。
黎斯從思考的漩渦里掙扎出來,他喝了口茶水,頓時,這幾日消失了的被窺伺的感覺又飄在了背后,黎斯沒有轉身,只是靜靜將茶杯放下。
倏然,黎斯腦海深處迸發了一絲火焰,莫非這種若有若無的隱藏的預示會是……
第六章 預言者
十一月二十四日,黎斯來到扶搖城的第七日。一大早,黎斯找到了前日跟隨自己的幾個捕快,細心的同他們囑咐完,就看到袁磊行色匆匆的往州府里趕,袁磊遠遠也看到了黎斯,拱身道:“黎大人,您來的正好,同我去柴大人的書房吧。”
柴立海的書房。
“大人,您知道這個乞丐是誰么?”袁磊說。
“乞丐就是乞丐,還有什么身份。”柴立海說完,想想不太對勁,于是緊跟著問:“他是誰?”
“乞丐是邢波,也就是上一任的扶搖中州府刺史大人。”袁磊聲音顫動的說,柴立海腦子嗡的一聲。
“是……他?”柴立海恍似沒聽明白,又搖頭說:“不對啊,他不是應該去圣城赴任了,怎么又會突然出現在扶搖中州呢?”
“沒錯,有州府的衙役認出了他,就是邢波。”袁磊也一臉迷茫:“但一個堂堂朝廷官員怎會混跡在地窖里,撿食垃圾過活。這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邢波的死,早晚肯定會被發現。從三品官員莫名其妙死在了扶搖城中,相信牧云府必定會插手過問,大人也得早點想好對策才是。”袁磊擔憂的說。
“唉。”柴立海只有唉聲嘆氣了。
“大人,大人!”三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有捕快沖進了書房里,柴立海大罵道:“沒規矩的東西,腦子喂狗了。”
“不,不是……大人,是有人來領懸賞了。”捕快激動道。原來自從私下議論金庫被盜案的人越來越多后,為了找出幕后的造謠者,袁磊建議投下了懸賞金一百兩,凡是指認造謠者屬實的百姓都可以獲取懸賞金。
“有人來指認造謠者了?!”柴立海面露喜色:“快,快,快,將領賞的人帶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