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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白珍珠撅著小嘴,不高興的準備離開。就在此時,佛牌樓本是關閉的祭堂門敞開了,有兩個男子走了出來,當先一人腦袋上掛著一個大大的黑罩帽,將整張臉藏在帽子下面,隨后走出來的人身形偏矮,留著一個光頭,對黑帽男子指指點點。
黎斯屏住聲息,聽到兩個男人的對話。
“黑臉,別以為當了曹府一個小小的守牌人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光頭惡狠狠的說,原來欠了光頭男人的錢。本來背對著黎斯的黑帽男人,不知何時轉臉看向黎斯,黑帽下男子的臉上有一塊又一塊的黑色毛斑,看上去好不嚇人。
三個人離開了佛牌樓,回到了天藍城大街上,天藍城乃是金州境內最為繁華的城池之一,得天獨厚的水陸商線優(yōu)勢,讓幾個大商會愿意來此開店立號。
天藍城繁華熱鬧,白珍珠買了一些小飾物后,才意猶未盡的跟黎斯去買了干糧,本準備午時離開天藍城的,但偏偏天公不作美,又一場大雨磅礴而至。
“雨太大,去神道都是山路,看來只能在天藍城先留宿,等雨停了再趕路。”老死頭說。
半夜里,黎斯聽到隔壁房間里的白珍珠一聲驚呼,他沖進了白珍珠的房間。白珍珠卷縮在床上,黎斯問:“丫頭,你怎么了?”
“我……夢見白天看到的那個黑臉人了,他出現在我夢里,想一口吃了我。”白珍珠講述著自己的夢,黎斯只能苦笑:“傻丫頭,只是個夢而已。”
“她做夢,這邊呢?”老死頭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他正靠在廊子盡頭的窗旁。窗外,十幾個藍衣捕快正神色慌張的趕往某個地方。
曹府。
曹府總管蘇木眼神古怪的瞅著兩個小丫鬟:“你們兩個……確定有東西?是不是你們看錯了。”
“蘇總管,我跟小蘭沒看錯,有個巨大的黑影從外面竄了進來,我們就嚇得倒在地上了。”說話的是曹府丫鬟。
“好了,我知道了。”蘇木擺了擺手:“今晚上的事我會查清楚,但在我沒查清楚之前我不想在曹府內聽到任何荒唐的謠言,你們明白嗎?”
“明白,蘇總管。”
丫鬟走了,蘇木來到了兩個丫鬟所說見到藍光和黑影的曹府北院。北院種著曹夫人喜愛的晚木樹,還有旁邊一叢叢的紫色繁星花,蘇木走到一棵晚木樹旁,樹下落滿了晚木的葉子,菱形瘦長的葉子捏在手指尖有一種怪怪的錯感,像一柄刀子。
蘇木抬起頭望著黑壓壓的樹頂,身后傳來了笑聲。蘇木一個激靈,回頭道:“誰?”
“我。”嫣然笑容,出現在蘇木面前的乃是曹府二夫人,安藍童。
蘇木恭敬的說:“二夫人。”
“你在這里瞧什么。”安藍童盯著蘇木,蘇木頓了頓:“呃,沒什么,這段時間城內多了許多小偷,我留意了點。”
“是嗎?”安藍童輕輕一笑,蘇木在這美好笑靨里有一種眩暈的感覺,隨即聽到安藍童說:“老爺在正堂等你,他找你有一會兒了,快去吧。”
“我這就去。”蘇木走出北院,剩下的寂靜和夜色里,安藍童走到方才蘇木停駐的晚樹側坐下,一抹淡淡的笑容蜿蜒流淌。
曹府正堂。
“老爺,您找我?”
“你跑哪里去了。”曹冠洲臉色很不悅,蘇木低頭不語,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做任何解釋,否則只會激起曹老爺更大的憤怒。果然過了一會兒,曹冠洲長長嘆了一口氣說:“蘇木啊,你知道今晚上發(fā)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
“楊杰死了!”曹冠洲說完,蘇木雙眼里閃過一抹異樣的眼光。曹冠洲坐在他的虎皮椅上,語氣變慢一些道:“楊杰為我做了不少事,我聽遼縣令說,他死的蹊蹺啊,希望不是沖著我來的。”
“你明個去一趟衙門,問清楚。”
“是,老爺。”蘇木低著身子出了正堂。堂外,剛剛停歇下來的雨幕,又漸漸被幾朵厚重的烏云所籠罩。
第二章 命案
子時過,金色佛牌樓屹立于下一場馬上來臨的暴風雨中,佛牌樓祭堂一側有一間小的偏室,這里是守牌人睡覺的地方。
偏室很小,還堆放著各類的雜具,更像是一個雞窩而不似人的住處。偏室里有兩扇小門,一扇通往外面的祭堂,另一扇則通往七層佛牌樓,直達樓頂。
黑臉就是守牌人,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是一個孤兒,先前靠給商鋪干苦力活命。
許多第一次見黑臉的人,都以為黑臉是一個怪物。因為他那張長滿了黑毛斑的臉,更像是一個大山里的怪獸,而不是人。
黑臉沒有名字,卻因為有一張黑臉,久而久之別人都管他叫黑臉了。
佛牌樓外傳來了轟鳴的雷聲,新一場的驟雨隨時可能傾瀉下來,偏室內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窗戶可以讓黑臉瞧到外面,他瞅見黑色冰冷的地面,心底里渴望著這場雨可以更大一些,澆透那些堅硬的地面。不知何時,黑臉內心里希望周圍的一切都被摧毀。
雨絲飄了下來,沒有想象中的冰寒刺骨,天藍城惡名昭著的一個酒鬼晃悠悠從遠處走來。他是一個純粹的酒鬼和賭鬼,為了酒和賭,他輸掉了祖業(yè)家產,現在他已經無家可歸。這種酒鬼沒有人愿意收留他,于是,在這大雨即將來臨的時刻,他需要找到一個短暫的棲身之地。
酒鬼記起佛牌樓里有一個寬敞明亮的祭堂,晚上睡在里面就不怕大雨澆自己了。
酒鬼打了個哈欠,晃了晃空的酒壇子,隨手扔到了旁邊草叢里。“咣!”的一聲,有東西扔到了酒鬼前面,是自己剛扔掉的壇子。
酒鬼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沒看錯,轉過腦袋酒鬼望著草叢:“自己又喝糊涂了?”
雨下了起來,冰冷的雨水讓酒鬼清醒了幾分,草叢里都是黑蒙蒙的一片,酒鬼害怕了,他死死盯著酒壇子,猛的抬腳將酒壇子踹的粉碎。
突兀里,有一只手從地下伸了出來抓住了酒鬼的腳踝,酒鬼完全醒了。邊柔軟的土里被雨水漸漸沖開了一個洞,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在洞里。
“鬼啊!”酒鬼扯命的大喊,恐懼產生了一股蠻力讓他掙脫了血淋淋的手,邊逃邊大喊。
黑臉剛解了手從佛牌樓后面轉過來,正瞅見逃跑的酒鬼背影。黑臉默默的重復了一句:“鬼?”
天蒙蒙亮,天藍城縣令遼寬就來到了楊杰的家,楊杰的家是一幢二層院樓,樓宇雕廊畫柱倒也有品味檔次,楊杰跟著曹冠洲做事,家中富貴自也正常。
楊杰的尸體橫躺在雨亭里,雙眼圓瞪,手腕有一道深深的口子,傷口里流出的血液染紅了整座雨亭。除此之外,楊杰雙手雙腳還有多處外傷,楊杰額頭也破了口子,有石粉沾染在頭發(fā)上。
遼寬來到了雨亭,天藍城先前的捕頭因公事被調往了金州兵營,所以只能遼寬親自來查案。遼寬問仵作:“怎么死的?”
“死者是被放光了血,失血過多而死。”仵作指著手腕傷口說。
“放血?!什么人跟他有這么大的深仇大恨?”遼寬嘆息一聲,仵作搖頭:“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
“死者被放血時有過掙扎,所以兇手對其手腳進行了攻擊,還有死者腦袋上的傷口,也應該是掙扎時被用石頭打破了。”仵作將發(fā)現的線索都告訴了遼寬。
“你是說,兇手眼睜睜看著楊杰被放血而死。”遼寬說,仵作點頭。遼寬閉上眼,似看到了這樣一幕畫面。細雨紛飛的雨亭里,一個藏在陰影里的兇手拿著利器,目露邪光的望著躺在血泊里的楊杰,瞧著他,直到楊杰流盡了最后一滴血,兇手才冷笑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