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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凌云巔峰,舍我其誰
巨壁外,孫健一臉陰沉:“看來需要找些火藥炸開這塊石壁。”
石問天搖搖頭說:“那得去鄴城,一來一回不知道發生多少變故。不過我手中雖然沒有火藥,但我卻有這個。”
“什么?”孫健望著石問天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瓶子,瓶內咣當著一些渾濁的黃色液體,笑道,“軟金水,這東西可溶一切金銀,對付這石壁綽綽有余了。”
石壁內,黎斯輕輕將骨頭平放在地上,望著豆大油燈下的凌天明,凌天明臉色始終蒼白,但目光依然通透如同夜晚的明星。黎斯道:“你可以將剩下的故事講完了?”
“剩下的故事?”凌天明笑笑,“你指什么?”
“風千烈的請柬,安灰!”黎斯蹙眉道,“我不明白你已經隱忍了一十七年,為何突然要暴露自己?將風千烈的請柬送往‘黑夜’分堂,無疑就是給自己帶來了殺身之禍。”
“不愧是紫令神捕,果然眼光犀利。”凌天明嘆一聲道,“你說的沒錯。方才我的故事只講了一半,因為剩下的一半絕對不能對任何人講,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黎斯平靜地望著凌天明:“我很好奇你剩下的半個故事,莫不是風千烈根本沒死?”
“不,風千烈的確重傷不治而亡。”凌天明沉吟一下,終于道,“只是風千烈并非一人亡命天涯,他的身邊還有一人。”
“還有一人,誰?”
“他的獨子!風骨!”凌天明道出,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昏迷的骨頭身上,黎斯會意過來,“是骨頭?”
“不錯,是他!”凌天明繼續道,“骨頭被他爹帶入深山避世時才七歲,本是天真無邪的年紀卻飽受了生死冷暖,而且在他九歲時出了一次意外,失足落入深澗。落下深澗之時,骨頭腦袋先著地,雖然沒有死,但卻落下了一個終生頭疼的毛病,疼起來生不如死,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疼痛更加刻骨銘心。而當骨頭十歲時,風千烈身亡,受了重大刺激的骨頭引發了腦疾,喪失了大部分的記憶,雖然他記不得什么,但藏在心底的仇恨讓他牢牢記住了風千烈曾與他提及的幾個人名。于是,他走出了深山,忘記了自己是誰的風骨,想憑借著心底里默默記住的幾個人名尋找出自己究竟是誰,以及他的仇恨之源。”
黎斯目光微閃,道:“你送請柬入‘黑夜’,是為了骨頭?”
凌天明望著伏地的風骨道:“請柬是我指使安灰送至‘黑夜’的。因為我知道‘黑夜’一直監視著鄴城,乃至整個歸州的一舉一動,因為在這里有他們的一根心頭刺。而這根心頭刺就是當年圍剿風千烈的六人,‘黑夜’始終懷疑這些人從風千烈那里聽到了什么,于是‘黑夜’的殺手潛伏了整整一十七年。‘黑夜’行事不許有一絲的疏忽,我相信,如果我不送出請柬引他們出來,孫健等人會繼續潛伏,一年,十年,甚至一輩子。而風骨已經離開了山林,步入歸州,若他走入到這些人的眼目里,等待他的將是無休無止的殺戮。”
“于是,你先下手為強,在骨頭暴露之前,打算犧牲自己來保護他?”黎斯面容幾度變化。
“呵呵。”凌天明淡淡一笑。
“你……說的都是真的?”骨頭緩緩伏起身,一只手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用力地按住腦袋,拼命搖晃腦袋,眼神流出痛苦的掙扎,掙扎越發激烈,“我想起來,我想起來了!”
“有時候,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想起來的好。”凌天明凝視骨頭。
“咔咔!”石壁上的石灰開始簌簌地脫落,石壁向內開始凹陷,隨即出現了一條條密布的裂紋,裂紋越來越多。黎斯道:“他們很快就進來了。”
“我去殺了這些混蛋!”骨頭摸到了手邊的漆黑長劍,這柄長劍便是傳聞里的另一柄絕世魔劍“黑夜”,竟是同那個可怕的組織同名。當年風千烈為了掩飾這柄劍在它外面浸染了百年的漆樹根汁,將銀色的劍身染成了黑色。骨頭摸劍,但頭疼再一次讓他跪在地上。黎斯也想起身,卻發覺腹部越發地麻木,那是鮮血流出了太多所引發的癥狀。
“孫健,石問天武功隱藏得極好,而兩人聯手已不在我們三人任何一人之下,何況是兩人聯手,我們不能硬拼,跟我來!”凌天明攙扶著骨頭,引著黎斯從狹窄的墻壁縫隙間上行,不多時出現了一個洞口,打開,黎斯發現三人竟上到了凌云宮殿尖之上,而同一時間,身下的通道里傳來了轟鳴之聲。石壁終被孫、石兩人打破了。
黎斯探身,腳下是無底深淵,頭頂是黑色蒼穹,遠端的群山冷立,似三人已再無退路。骨頭咬牙站直身體,但臉上的肌肉清晰地抽搐,凌天明笑了:“既然帶你們上來就有辦法讓你們離開。”
殿尖中間有一個水晶圓球,凌天明掏出一把金色鑰匙插在圓球之下,扭轉幾下,鏗啷啷從殿尖檐下順時躥出了一條人手臂粗細的鐵鏈,鐵鏈快速地穿越過凌云宮之下的深淵,遙遙射入對面的山崖之上。凌天明道:“快,從鐵鏈上行過,到了對面就安全了。”
“好!”凌天明先將骨頭攙扶上鐵鏈,而后推黎斯上去,黎斯道:“不,你先走!”
“這鐵鏈我比你熟悉,而且一次只能走兩人,放心,來得及!”凌天明道,“不過你們得走快點!”
黎斯望著凌天明點點頭,道:“好,那你快點趕上!”
骨頭搖搖欲墜的身體被黎斯攙扶住,他掙扎著轉過身,望著凌天明:“你告訴我,你為什么,為什么要舍棄了性命地幫我,還有我爹?”
凌天明仰首,突然貫沖真氣,真氣沖破了他的白色衣衫。衣衫下,凌天明的胸膛上印著一頭黑色蒼狼的頭,凌天明注視著骨頭,一字字說:“我本不姓凌,凌乃我的師姓。我的本姓是風!風千烈是我的親哥哥!”
“你是……我的叔叔?”
“你得到你想要知道的了,走!”凌天明一聲斷喝,黎斯同骨頭兩人步上鐵鏈,鐵鏈在空中搖搖晃晃,而鐵鏈下就是萬丈深淵,兩人如覆薄冰般走過鐵鏈,骨頭立即回頭搖晃鎖鏈大聲喊:“該你了!”
而此時此刻,凌天明卻面帶微笑,看著從通道走出來的兩人,孫健看著鐵鏈,冷笑說:“看來你還是晚了一步,你走不了了。”
“不,一點都不晚,剛剛好!”凌天明突然出手,天命劍斬斷了鐵鏈,鐵鏈如同一只失去了牽掛的紙鳶,快速沉落入黑色的深淵之中。凌天明望著兩人,道:“因為我根本沒想過離開。”
“你想與我二人為敵,莫說你毒傷未愈,就是無傷也非我二人對手。”
“你們再看看身旁這美麗的晚景,因為你們以后再無機會了。”凌天明本是虛弱的身體瞬間爆發,身體上下散發出一股凜冽殺氣,天命劍更是在黑夜里微微鳴動,凌天明望著二人,目光中如同落滿了千年冰霜,聲音緩慢而帶著無限威懾:“我乃凌云之主,凌云巔峰,誅殺爾等,舍我其誰!”
“找死!”孫健同石問天合身撲上。
骨頭一言不發看似要跳下山崖,黎斯連忙攔住,道:“你別做傻事!”
“我要去救他!”骨頭漆黑的眼瞳收縮,“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再讓他死。”
骨頭就要掙脫黎斯的束縛,突然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倒在了黎斯懷里。
“對不起,但我不能讓你這樣做。”黎斯望著黑夜里刀光劍影中那個挺拔的身影漸漸氤氳起來,一圈水霧漸漸模糊了黎斯的雙眼。
凌云宮殿尖之上,孫健同石問天都是身受數劍,雖然不致命,但卻著實痛,甚至失去了再戰之力,而兩人對面的凌天明胸膛被刺出了一個大洞,血肉模糊,天命劍在他手中搖搖欲墜。
“如何,你還不束手就擒?”
“死?”凌天明突然笑了,“你們可知道,當初我建立這凌云宮,早已在這殿尖之上暗布了無數炸藥,就是等待著它灰飛煙滅的一刻,如同流星,你們可見過流星?”
“你在胡說什么,去死吧!”石問天蹣跚走向凌天明,凌天明轉首看著那邊黑夜深處,迷離的光里似有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邊,對著自己凝視,等待著自己走去。
“青紅,我來了……”天命劍甩落,刺破水晶球,轟然巨響伴隨著一道吞天火光瞬間將整座凌云宮焚燒。曾經的絢麗多姿,只是為了等待最終灰飛煙滅的一刻。
章靈山山峰之上,兩個屹立的身影望著輝煌之后的灰燼。黑衣年輕人喃喃道:“我沒見過別的英雄,但對于我來說,他就是英雄。”
“常人總道,英雄難過情之一關。但卻總忘記了,正是因為這些親情、友情、愛情才成就了當時之英雄。”
“你要去哪里,骨頭?”黎斯問。
骨頭目光從廢墟之上收回,沉落入屬于自己的漆黑眼瞳里,半晌他只道出兩個字:“‘黑夜’!”黎斯欲言又止,最終說:“祝你一路順風,希望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到時再來領教你的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