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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殺雞并非意味著不敢殺人!”王懷讓道。
一直默默無聲的黎斯突然開口說:“卻不知牛公子左手拇指上的傷口是被何物所刺傷?”[www。wΓshu。com]
眾人回目,盯在牛長天左手拇指上,原來牛長天拇指上纏繞著一圈白布,但白布并不牢貼,已經滑落,露出了白布下一塊暗紫色的傷口。牛長天聞言迅速將手指藏在了拳頭里,說:“前天我在房中賞花時,不小心被花刺刺傷了。”
“那不知道公子賞的是何種花?”黎斯繼續問。
“是,是君子蘭。”
“哎,牛公子,你撒謊了。”黎斯搖搖頭,“你的拇指明明是被水景植物紫竹的紫花所刺傷,但凡被紫竹紫花所傷的地方都會呈現暗紫色,那是因為紫竹的花汁滲入皮膚導致,非由半月十日不能消散。暫且不論牛公子為何要說謊話,我想問問,你為何要采摘紫竹?”
“可能,可能我記錯了。對,這傷口不是君子蘭弄的,是我那日玉佩掉進水池里,想要撈玉佩時不慎被水池里的花刺破了指頭,對,就是這樣!”牛長天又重新道,額頭冷汗卻是不斷冒出。
“不對,這房間有股子異味!”天生嗅覺靈敏的李英風比之嚴千蝶感觸絲毫不差,她突然指了指牛長天身后道,“就在床上!有血腥味!”
“不錯,這味道凝聚不散,應該是封閉在某個環境中。”嚴千蝶也說。
“被子,王捕頭!”黎斯突然說,王懷讓恍然,推開牛長天,一把撈起那條被子。牛長天臉色變成死灰,想阻止,卻又不敢,只是慢慢癱坐在桌子旁。王懷讓一把撕開了棉被,從里面先后掉落出兩樣事物,其中一樣是半截沾滿了黑血的紫竹根莖,根莖前段生有兩朵紫花。而剩下的一樣則是半圈染血的女子肚兜。
“這肚兜就是從卞盈盈肚兜上撕拉下來的!”李英風像是很氣憤,指著牛長天道,“你,你這個禽獸!殺了人,竟連死者的貼身衣物也不放過!”
“王捕頭,我想這半截紫竹根莖應該就是殺害卞盈盈的真正兇器!”黎斯微微嘆息說。
王懷讓冷哼一聲,將紫竹根莖同肚兜都擺在牛長天眼前,冷冷道:“牛長天,還想說什么?”
“你們不用問了。是我害死了她,我不應該對她暗生傾慕,我更不應該幾次三番地強迫于她,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她啊。”牛長天突然失魂落魄地撿起了桌上半圈染血肚兜,貼在了自己臉頰上,眼中流出淚,“但我是真的喜歡她,真的喜歡盈盈!”
王懷讓看到牛長天的雙眼直勾勾的像是突然被奪走了魂魄。牛長天跌跌撞撞走到門口,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我知道……好,不用你再來找我,我去找你!”
“不好!”黎斯望著染有黑血的紫竹根莖也突然失神,此時猛地醒過來,第一個沖出了門口,那邊牛長天撲進了廊子里,噗通一聲扎進了那個生長著紫竹的水池,“刺啦啦!”鮮血陡然飛濺出來!
“哎,晚了。”黎斯輕輕拉起水池里的牛長天,牛長天同樣折斷了半截紫竹根莖,插進了自己咽喉里,登時斃命!
李英風看到血水飛沖的一幕,只覺得腹中翻滾,險些吐了出來,而嚴千蝶則將頭轉向一邊,不忍再看。
牛掌柜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仰天喊道:“老天啊,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黎斯看著他,其實今晚上企圖要殺害小石頭以滅其口的人就是牛掌柜,黎斯剛巧從青城客棧后門路過,就救下了小石頭,并一掌打傷了牛掌柜。后來黎斯仔細想了原因,估計是那晚聽到卞盈盈同牛長天在房間中爭吵之人除了小石頭之外,還有另外一人,就是牛掌柜。案發后,他自知自己兒子難脫干系,又害怕小石頭將他知道的全部講出來,就先趁夜追殺小石頭,只是因為救子心切。
這一切黎斯都了然于胸,雖然牛掌柜值得同情,但王法如天。黎斯在王懷讓耳邊輕輕說了幾句,王懷讓轉頭看了一眼牛掌柜,沉吟說:“黎公子,這件事我會處理,辛苦你了。”
“哪里。”
卞盈盈被殺那晚,牛長天在等待顧青城離開后,進入卞盈盈房間,在求愛被拒后殺害了卞盈盈,而后又有預謀地將豐無庸的匕首藏在水池里,將真正的兇器紫竹根莖同染血的肚兜藏起,以滿足私欲。接下來,縣衙先后緝捕豐無庸同顧青城,豐無庸有兇器,顧青城有殺人動機,但后來卻被縣衙找出了疑點,牛長天再難以平靜,悄悄丟掉了畫有卞盈盈面容的畫絹,想著可以脫罪,卻沒想到被吳聞有意撞見,而后又找出了紫竹根莖同肚兜。卞盈盈一案雖是曲曲折折,令人諸多迷惑,但最終還是找出了真兇。
豐無庸趕到了縣衙,在聽聞了一切后,感慨道:“我想起來了,就在案發前幾日,牛長天曾約會我同幾個友人在杏花河草堂中飲酒,之后的某天,我的匕首就不見了。”
“如此看來,牛長天殺害卞盈盈是蓄謀已久。”嚴千蝶微微嘆息道,“難道得不到,就一定要毀掉嗎?如此,這種愛也太可怕了。”嚴千蝶心中感慨,又回頭看著黎斯:“黎大哥,是不是這次又要說再見了?”
“呵呵,是!”黎斯說得果決,他的確不能再浪費時間繼續留下來了。“好,那我們……”嚴千蝶話沒說完,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了黎斯懷里。黎斯喊道:“千蝶,你怎么了?”
“還能怎么了?千蝶本就身體孱弱,這三日為了查案,她都沒閉過眼睛,只為了想幫你。現在肯定是累倒了。”李英風沒好氣地說。一旁的豐無庸給嚴千蝶搭了搭脈說:“無礙,嚴姑娘的確是操勞過度。不如到我墨善藥堂,給嚴姑娘開三服良藥調養一下,保準無事。”
“只能如此了。”黎斯鼻間的少女香氣讓他一陣炫目,心中嘆息,看來這一次又走不成了。
第九章 細雨綿綿鬼人界
一大早變得晴朗的天氣沒想到到下午時候又開始飄起了細細的雨絲,嚴千蝶已無大礙,黎斯卻苦惱于要如何第三次同這位老前輩的女兒告別。
“捕頭,時間不能拖了,咱們手里的東西必須盡快交到閣老手里……”吳聞也著急。
黎斯點頭:“或者雨停了,咱們就可以起程了。”
這一夜,黎斯、吳聞同嚴千蝶、李英風一齊留住在了墨善藥堂。晚飯過后,幾人各自回屋休息,雨不大,卻淅淅瀝瀝一直持續著。
起風了,黎斯起來關了窗戶,隱約聽到了窗外有男子的細語。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黎斯蹙眉,隨即他看到一道左右晃動的身影穿過院中小路走了,直覺上,這個背影看上去竟有幾分熟悉。
豐無庸也聽到了聲音,他摸著黑起了床,點燃了油燈,門外響起了密集的砸門聲,那個詭異的聲音響起。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誰!誰在門外?”豐無庸握著油燈的手顫抖不止,終于門外傳來了顫栗的聲音:“是我!”
豐無庸臉色一暗,打開了門。門外一人披頭散發地站在雨幕中,黑色的瞳孔散發著逼人的冷光,豐無庸驚詫地問:“黎公子,是你?”
豐無庸對面站著的正是黎斯,但此時的黎斯雙眼飄浮,視線中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切,而后突然喈喈怪叫了兩聲,指著豐無庸道:“你真的以為我是黎公子?你真的想不到我是誰?”
“莫要開玩笑了。”豐無庸搖搖頭,望著一臉詭異表情的黎斯,“黎公子,這玩笑開得嚇人。”
“看來你真不知道我是誰?”黎斯突然抬高了視線,嘴角微微抽搐,隨即聲色陡然一變,竟變成了另外一個男子的聲音,緩緩道:“那此時呢,你還聽得出我的聲音來嗎?”
“牛,牛長天?!”豐無庸這下完全驚呆了,面前雖然還是黎斯,但他口中發出的聲音卻真正是牛長天的聲音,一個死人的聲音!豐無庸微微后退一步,問:“你是人還是鬼?”
“當然是鬼!”黎斯冷笑,笑聲里帶著明顯的悲痛,“但我是個冤死鬼。我有著莫大的冤情,而罪魁禍首就是你!”
“你說什么?”豐無庸一臉茫然,搖頭道,“牛長天,是你殺了人,你是罪有應得。”
“是嗎?我上來時剛剛見過了盈盈,她正在渡劫中,因為身上有冤,她不能往生。而她親口對我說,殺害她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你!”黎斯面容猙獰起來,緩緩伸直了手,像是要扼住豐無庸的脖子。
豐無庸再退,大叫:“鬼魂虛無之說!黎公子,你莫以為冒充了牛長天的聲音就可以誘我承認殺人的罪行!快停止你的把戲吧!”
黎斯猙獰的臉色突然緩和下來,嘴角的抽搐也慢慢平緩,隨后一抹熟悉的笑容掛在了臉上,搖搖頭道:“我早說過,豐公子不是一般人,這種伎倆嚇不倒他。”
黎斯話落,身旁閃過來兩個纖細的身影,卻正是李英風同嚴千蝶。院中角落又出現了三個黑影,卻是吳聞同王懷讓,還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黎斯轉臉看著豐無庸,道:“不錯,方才是我令身后的這位口技師傅模仿了牛長天的聲音來同你對話,只是談話的內容,卻是真真實實。若牛長天黃泉有知,我想他也會如此質問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