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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千蝶,你如何會來到這偏遠的幽州青城山脈?”
“還不是我這表姐,非要一登幽州古老的黃赤山,我拗不過她,就陪著來了,現在我們是要回皇城,回我爹身旁。”
“你們也去皇城,那我們……”吳聞話沒說完,觸到黎斯嚴厲的目光,立即閉了嘴。
“少賴我啊,我是看你整天病怏怏,這才答應伯父帶你出來透透氣,再者見識見識真正的江湖,千蝶,你得感謝我才是。”
“是了,感謝你。”嚴千蝶抿嘴笑說。黎斯有那么一瞬間的晃神,這才明白過來,當初的丫頭的確長大了。
“對了,不知黎大哥對于青城客棧卞盈盈的案子有什么看法?”嚴千蝶自幼蒙受嚴成教誨,于破案查案上多有見解,唯獨缺少破案經驗。
“哈哈,暫時沒看法。”
“對了,方才王捕頭給我們消息說,行商回來的豐無庸已經來到了縣衙,不若我們一同去聽一聽豐無庸如何說。”
黎斯想了想,道:“也好。”
因為佛洛鎮的縣丞柳大人去了州衙,所以并沒有正式提審豐無庸,而是將他請到了縣衙客堂。黎斯和嚴千蝶幾人趕到客堂時,已經看到了端坐一旁的王懷讓,還有另外一個男子,大約三十左右年紀,穿一襲青衫長褂,身形消瘦,面容五官卻是很清秀,乍看之下,這個豐無庸略帶了幾分陰柔之風。
王捕頭看到嚴千蝶,起身讓座,而后給豐無庸略微介紹了下,將嚴千蝶說成了是幫助破案的江湖義士。但看王懷讓的謙讓模樣,黎斯心里猜到了幾分,大約是嚴千蝶將身份稍微透露給了王懷讓,才讓他如此畢恭畢敬。
豐無庸并不失禮數,對著幾人微躬身,而后道:“王捕頭想要問我關于盈盈之死的問題,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要求?”王捕頭蹙眉問,“什么要求?”
豐無庸眼中神情沉淀下來,一字字說:“我想再見見她。”
黑壓壓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嚴千蝶行走于停放死尸的黑屋子里,只感覺到眼前一片漆黑,腥臭氣息撲鼻而來,讓她不覺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她晃了晃身子,身旁一個人影靠了過來,略略扶住她。嚴千蝶回首,看到了黎斯的笑臉。黎斯道:“女孩子,大多受不了這里的尸氣。”
嚴千蝶微笑,并不說話。
王捕頭當先停步,拉開了靠近石壁的一面尸布,露出了尸布下女子凄楚的面容。豐無庸看到了死后的卞盈盈,肩膀晃動幾下,眼睛定定地望著卞盈盈。許久,他才閉上了眼睛說:“王捕頭,你想問什么?”
“很簡單,你是否跟卞盈盈的死有關?”王捕頭簡略將發現卞盈盈尸首的情況同顧青城的口述給豐無庸重敘了一遍,而后看豐無庸的反應。
豐無庸先嘴角抽搐了幾下,突然一拳頭砸到了石床上,怒聲道:“顧青城這個卑鄙的小人,竟然這樣栽贓我,王捕頭,顧青城說的根本是一派胡言。事實上,盈盈早已經跟他解除了婚約,但顧青城就是不放過盈盈,還屢次三番地恐嚇盈盈。試問,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說的證詞如何可信?而且,殺害盈盈的真正兇手,根本不會有第二人,一定就是他,顧青城!”
王捕頭等豐無庸說完,暗道豐無庸同顧青城說的完全南轅北轍,這樣卻不知何人說的才是真相。王捕頭看了一眼嚴千蝶,嚴千蝶輕笑說:“你既然說顧青城說的都是假話,你可能證明?”
“這個……”豐無庸微微遲疑,想了想說,“我證明不了,但我很肯定,殺害盈盈的就是他!”
豐無庸說完,又轉頭凝望卞盈盈,黎斯先看豐無庸,再看卞盈盈,沉默不語。
“捕頭,有發現。”黑屋子外傳來了聲音,王捕頭趕到門口,不多會兒就又回轉過來,回來之后臉上掛上了撥云見日的笑容,突然冷喝一聲道:“豐無庸,顧青城說的是實話,你還想狡辯?”
“我沒有狡辯,他說的是假話,我根本沒有殺盈盈。”
“那這個你如何解釋?”王捕頭將一個黑布包裹住的東西呈現在幾人面前。嚴千蝶對那東西并不陌生,包裹里的東西是在青城客棧水池中發現的殺害卞盈盈的匕首!
“這把匕首,你可認識?”王懷讓喝問。
“匕首,這把匕首是我的!”豐無庸仔細端詳匕首后道。王懷讓冷笑說:“卞盈盈就是死在這柄匕首之下,你既然承認了匕首是你的,殺人兇手不是你又是哪個?”
“來人!把豐無庸拿下!”
“王捕頭,匕首是我的,但這把匕首只是我行商時用來防身的,我沒有殺盈盈,沒有啊!”
“還敢否認,哼,趕緊拿下!”
嚴千蝶上前,想說什么,斜下里出現了一只手拉住了她,黎斯笑著對嚴千蝶搖搖頭。
佛洛長街上,黎斯同吳聞緩步走在前面,不時瞅一眼青城腳下獨特的風味特產。嚴千蝶跟李英風走在后面,黑屋子昏沉的氣息讓兩個女孩子臉色一直不好看,李英風恨恨地說再也不愿意進那該死的鬼屋子了。
“黎大哥,你也看出了豐無庸殺人的疑點了吧?但為何要阻攔于我?”嚴千蝶臉色稍微好轉之后,就趕上來問。
“僅僅靠一柄兇器就斷定一個人有罪,牽強。但此時,無論兇手是否已在牢中,無論他是否就是豐無庸,相信這個兇手一定會密切注意著縣衙的一舉一動。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既如此,不若以靜制動,或者會發現其中個別情況。千蝶,你覺得呢?”
“以靜制動?”嚴千蝶心領神會,點了點頭,“那咱們得做一個好的捕蛇人。”
兩人一來一回,倒是把身后的吳聞和李英風聽得一頭霧水,李英風習慣性地掐著腰拉過嚴千蝶來問:“千蝶,你們凈說些我聽不明白的話,快點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嚴千蝶實在沒法,在李英風耳邊輕輕說了幾句,李英風恍然,而后轉過頭挑釁地看著吳聞。吳聞小聲嘟囔了句:“自己不也想不明白,問了之后才知道?”
“你在那兒嘀咕什么?”李英風劍眉一聳。吳聞連忙搖搖頭:“沒事。”這個世界上,男人比女人聰明的地方,就是男人知道該在什么時候閉嘴。
第四章 波瀾成疊夜驚魂
黎斯跟嚴千蝶分開,自己帶著吳聞回到了青城客棧,牛掌柜一臉愁色坐在掌柜位上,見客人到,便笑臉相迎:“兩位是打尖住店,還是吃飯?”
“住店!”黎斯說。
牛掌柜便讓伙計去安排了。
卞盈盈一案讓黎斯的行程耽擱了下來,吳聞擔憂說:“捕頭,咱們會不會耽誤了時間?”
“時可待我,人可待誰?”黎斯橫身躺在床上,道,“既然已經留下來,就不要想太多。”
青城的夜晚總是帶著濃郁之色,似每一夜總有隱雷藏在天際黑云之中,偶露猙獰面容。
黑暗的深處,一道凝結著血色的閃電打過,他睜開了眼睛,總感覺周圍有一雙眼睛在悄悄卻死死地盯著自己。他弓起身子,像只恐懼的大蝦卷縮在被子里。倏然,他感覺被角被人悄悄撩起,一只光滑冰冷的手摸了進來。
“啊!”他從被子里掙脫出來,扔掉被子,被子掉下,空空無物,他吞咽著吐沫,想重新拉回被子。就在此時,他的目光剛好轉過窗口,一張黑發遮面的臉就在窗外凝視著他,黑發里滴落著某種液體,鮮紅之色!
他恐懼到了極點,突然怪笑起來,從床上跳了下去,盯著窗外的臉。臉下有一身詭異的白裙,白裙向外移動,他就跟了上去,白裙走出臥房,走出長廊,走進了后院。而后,他也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跟隨,白裙突然停住了,對著他輕輕地招了招手。
他邁出步去,突然力量被遏制了。他猝然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站在了后院水潭旁,冰冷幽綠的潭水就在腳前一步之外,他喘息著回頭,看到了一張微帶笑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