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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燁緩緩站了上去,他腿肚子有點發軟,輕微的暈眩感讓他很難保持身體的平衡,顧燁微微閉眼,讓自己看不到腳下四十米的縱深。他深吸口氣,鼻腔里全是晚風的涼爽。
這感覺實在太美好了,耳邊干爽的空氣拂過,頭頂是熒熒月光……
這些能夠活著的時候視為理所當然的東西,此時顯得無比寶貴,讓他無法舍棄。
一瞬間里,顧燁想到很多事,有小時候的,有念書那會兒的,有現在的,無論是哪一段,他都覺得很快樂。并不是從前的生活沒有磨難,不管在什么年齡都有相應的煩惱,只是一點點走過之后,回頭再看,原來每一道傷痕都很美好。
所以只要還有一口氣,就還有希望,如果連人都沒了,那就真的什么也沒了。
顧燁猛地睜開眼,他才不要死呢,他要堅持下去,一直堅持到最后,他無法忍受這樣的憋屈!
顧燁奮力將手腕上的校服掙開,將校服重重地扔在地上,他回頭再次好好審視這天臺。天無絕人之路,辦法總歸是有的,只是他還沒有想到。
他的視線一次一次地在天臺上徘徊,這里是錢飛離開的地方,錢飛在這里被同校同學霸凌,殘忍地推落天臺,他摔死了,而那個人卻沒有,那個人活著,甚至可能活得特別的好,并且將這樁慘案當做一份年少輕狂的荒唐談資……錢飛的怨恨,錢飛的不舍,這些濃烈的情緒全部匯聚在這騙天臺上。
顧燁堅信,如果還有一個多出來的后門,那么一定是在這里……
他迅速冷靜了下來,拼命思考,柜子,還有什么地方有柜子?
腦中電光火石——水箱!
水箱和柜子一樣,也是正方形封閉結構,只是用詞不一樣,所以一直被顧燁忽略。
顧燁第一次上到天臺的時候,注意到天臺有好幾只水箱,他那時覺得好玩兒,還推開過一扇,那時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就是這無意的一推,最后保住了他小命。
顧燁迅速找到水箱,水箱一共有三個,外觀一模一樣,此時光線太差,根本無法看清細節,更何況是分辨哪一個是后門,顧燁只有用最笨的辦法,那就是一個一個試。
他先試了最靠近他的那個,拉開水箱門,箱子里沒有任何奇異之處;他立刻來到第二個跟前,再次嘗試,依然不是……雖然屢屢失敗,但顧燁的信心卻比哪一次都強,排除所有的不可能,最后一個就是唯一的可能性,現在他已經找到不是的兩個了,那么剩下的最后一個,一定就是可以帶他離開的。
顧燁快步走去,他伸出手,就在他將要觸碰最后一扇后門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少年的輕笑——“顧燁哥,我們聊聊吧。”
顧燁不用回頭,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他手腳發涼,這是人在危機時刻身體機能的本能反應,因為身體的所有血液都要保護心臟。
顧燁強迫自己保持鎮定,雖然錢飛很強大,雖然他很倒霉而且沒有幫手,但他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后門。
只要有希望,就有生機。
顧燁極其緩慢地轉變自己的方位,他讓自己面對著錢飛,用后背頂住那扇還沒來得及開得后門。
顧燁轉移錢飛的注意力,道:“你想聊什么?”
此時的錢飛很穩重,他梳著整齊的頭發,松軟的發絲不再病懨懨的趴在額前,讓他的眼睛顯得憂郁而悲傷。雖然他的臉龐依然稚嫩,但語氣不再顫抖,而是穩重平穩,像一個成熟的人。
錢飛一笑,道:“其實我比你還大兩歲,但我還一直管你叫哥。”
他越過顧燁看向顧燁身后他濃濃夜色,道:“艾迪沒說錯,你真的很厲害……我從沒有見過像你這么強的選手”
錢飛一瞬不瞬地看著顧燁,問:“你是什么時候猜到我的?”
顧燁問:“知道你是不是人,還是知道你其實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