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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主動聯系他們么??”
烈火哥一臉懵逼:還能有這種操作?
“別人想收什么樣的IP,有留意過么?前幾天徐靜之還在微博隔空喊話讓四海縱橫填坑,你有沒有嘗試過把書賣給他?”
烈火哥把臉漲得通紅:“那可是首富家的公子!我這樣的……哪兒敢跟他搭話……”
莊墨忍不住揶揄:“這跟你跑發行商有什么兩樣?你是做他生意,又不是做他老婆,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烈火哥忍不住撓了撓頭:“是這個理。但我們不是一類人,我怎么敢湊上去說,‘徐少,咱們做個生意’。”
莊墨也不強人所難:“徐靜之那兒你不敢湊上去,其他人總可以了吧?”
烈火哥硬著頭皮道:“可以是可以……那我們要推哪幾篇?”
莊墨抬頭看了他一眼,仿佛他問了什么蠢問題:“全部。”
“全……部?”即使是看遍勵志書的烈火哥,也不禁對莊墨的野心滿臉問號了。
莊墨把他叫進檔案室,指著櫥窗里成疊成疊的合同,布置任務:“把這幾年京宇簽下的書全都過一遍,看看簽了哪些版權,分別還剩下多少授權年份。我們手里有全版權的,或者版權還在代理期內的,給我一份清單。然后根據這個清單,把每本書的數據、梗概、世設、人設、大綱、改編亮點、影視對標作品、作者簡介統統整理出來,做成PPT,丟給小松美化。數據包括實體開卷數和你能找到的所有網絡數據,比如微博討論度、百度指數等等。”
烈火哥倒吸一口涼氣,然后問:“改編亮點我還能理解一點兒,影視對標作品是什么東西?”
“就是這本書的內容跟哪些影視作品可以歸為一類,比較相像。”
“我是一個圖書編輯,我不怎么看電視!”烈火哥驚叫。
“看來你現在要看起來了。”莊墨委婉道。
“我不太了解這一塊兒,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烈火哥犯難。
莊墨眼神一厲,隨手抄起桌面上的一本新書:“雖然你是一個圖書編輯,但時代早就變了,圖書作為產品不止是賣給讀者,還向上輸送給影視公司、游戲公司、動漫公司甚至是平臺。只跑書店有什么用?你不了解影游動漫,公司就損失掉了非常大的一塊市場。你是執行主編,在這個檔口,照理來說,應該是你站出來規劃公司的產品線、開發新客戶。如果是田恬說一句‘我不了解’,還情有可原,因為這不是他的職責;可你是執行主編,你也可以用一句‘我不了解’打發問題么?你不懂市場,誰替你去懂!公司虧得一塌糊涂,你還不思變通,田恬和葉瞬這個時候還跟著你,你讓他們兩個喝西北風?像個男人一樣承擔起責任來。”
烈火哥做了一次深呼吸:“好。”
他做上編輯完全是陰差陽錯。有一年舞藍因為應酬得了三高,來他就職的健身館減肥。烈火哥特別喜歡看小說,得知他是編輯就無腦崇拜。后來健身館倒閉了,老板卷錢跑了,學員找不到老板就找他索賠。烈火哥自己也被拖欠了工資,但他比較死心眼,絕不愿意不負責任地一走了之,私底下買了點簡單的器械,打算把學員的課補完。
舞藍看這小年輕人挺實誠,在京宇11樓辟了一塊空地,讓他把那里當做運動基地。員工看公司開了個健身房,以為是福利,坐久了就去烈火哥那里運動運動,烈火哥也不解釋,只要有人來,就免費給用器械,還幫忙拉伸。舞藍這就不好意思了,給他了個編制。那幾年《新繪》銷量還是全國第一,舞藍不介意再養號人,烈火哥就在京宇呆了下來。
作為服務京宇員工的私家教練,烈火哥平時還是挺閑的,特別是到了截稿期、發刊日,整個公司個個忙得焦頭爛額,沒人顧得上鍛煉身體。烈火哥就到處閑晃、看書。那時候的執行主編名叫晏回,看他這么閑,就把他抓來當救火隊員。
晏回驚訝地發現,這個健身教練沒有別的好,就是特別肯鉆。他那時候才20歲不到,黑黑瘦瘦,人也特別內向,但讓干什么就干什么。正式員工都回家了,他還耐心地坐在電腦前,照著網上的教程學PS,只因為晏回讓他改個約稿函上的圖案。
審稿、校稿、排版、策劃、出片……不知不覺,烈火哥就從她那里學到了一個編輯所能學到的所有東西。兩年之后,新編輯考上崗證的時節,晏回突然對他說:“你,準備準備,一起去。”
烈火哥一愣,然后特別燦爛地笑了起來。
他是不知道,誰都看得出來他在角落里看向那些編輯時,眼中的羨慕。
晏回離職時跟他說:“《新繪》就交給你了,除了你我也指望不上誰。”然而他人微言輕,只能日復一日地重復著基礎工作。《新繪》后來又換了幾任執行主編,都是來了又走,高喊著紙媒快要不行了,做不下去。編輯部逐漸分崩離析,老朋友越來越少。到最后,主編出事,副主編帶核心團隊出走,舞藍四顧無人,發現編輯部里資格最老的,卻是當年那個黑黑瘦瘦的健身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