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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烈火哥突然舉起筆來:“莊墨,能不能寫個互動!”
莊墨擲地有聲:“沒空。”他和宋鵬約的六點。
烈火哥蔫蔫地把他小麥色的手臂收了回去。
正在收拾東西的田恬對莊墨翻了個白眼。明天就是雜志下印廠的日子,對面一整天都在打電話催文件。這一陣子收的稿子都是為了補《夜航船》的版面,真正的截稿期其實早就已經過了,而稿子沒收上來之前,校對、排版、插圖、設計都干不了活,所以其他人的工作都壓縮在今天。這一天,除了編輯部,整個公司幾乎都忙瘋了,估計要熬夜。
有那么一瞬間,田恬想說“我來吧”,可是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今天的聚會大家策劃已久,時間定的是七點,他從城東去城西還要地鐵倒公交,都不一定趕得上……而且烈火哥找莊墨沒找自己,不正說明自己可能幫不上忙么?還是別添亂了吧……
田恬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咬了咬牙,背起挎包往外走。走到電梯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烈火哥。烈火哥一個人留在辦公室里,又是接電話又是簽名,忙得不可開交。他是執行主編,什么都是他在催,最后定版還要他檢查。
“……算了!我趕緊吃完回來陪他!再給他帶點菜!”田恬飛也似地沖進了電梯,怕自己再多呆一秒都會改變主意。
因為惦記著烈火哥忙不過來,田恬自然玩也玩不舒坦,吃完飯就馬不停蹄地帶著打包盒回來。但是中途做錯了車,回來也已經十點了多了。他進門就大喊著“我回來啦”,想給烈火哥一個驚喜,結果烈火哥趴在辦公桌上一動不動。田恬嚇了一跳,湊到他身邊推推他:“烈火哥、烈火哥?”然而除了發出一連串毫無意義的擬聲詞,對方沒有任何反應。田恬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燙得嚇人,忙把他掀過來,他早已臉色慘敗、嘴唇開裂了,整個人無意識地痙攣著。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回蕩著他瘋狂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聲。
田恬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平日里強壯得像牛的人怎么突然休克了,跑到公司其他部門求助,但是公司里暗洞洞的,其他人都回去了。他意識到他要是什么用場都沒有,烈火哥就完了,現在除了自己誰都指不上,強自鎮定下來,做了一次深呼吸,命令自己:“先掏出手機……”他打了120,顫抖著報出了位置,然后他脫下衣服,把烈火哥擺平。他跑去葉瞬桌子上拿了方糖泡開,喂了他一碗;又用清湯喂了他一碗。
急救車過了20分鐘才來,幸好那個時候烈火哥已經稍微清醒了一些,醫生也發現情況沒有電話里說的那么嚴重。田恬坦白,自己靠著一點稀里糊涂的記憶 ,對病人做了急救。醫生告誡他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病人意識不清醒時不要給他喝糖水和鹽水,也不要讓他平躺,沒嗆死算命大。田恬看了一眼戴著氧氣面罩的烈火哥,后怕道:“沒有下次了!我可再也不要遇到這種事了!”他把小松勸回去工作,又跟著坐上急救車,陪烈火哥去醫院。
到了急診室,烈火哥被診斷為急性腸胃炎。炎癥導致高燒,然后又導致休克,急救之后就被推進了病房住院。這下可好,主編掛了,執行主編也掛了,執行主編住院還得交醫藥費,六神無主、一窮二白的田恬終于想起打電話找莊墨。莊墨在電話那邊聽說烈火哥出事了,一口氣轉了五萬,夠他做個闌尾炎手術。
等莊墨晚上十點趕到醫院,一個人坐在走廊上的田恬終于崩潰了,又委屈又氣憤,簡直都要哭出來了:“你還知道回來!”
莊墨:“……”
“醫生說了,烈火哥是因為太辛苦才會病倒的!他忙得沒空吃飯,工作壓力又很大,緊張了快一整個禮拜,所以才病倒了!你們呢!你們上班的時候喝茶刷微博,下了班就跑,跑得比投胎還快,一點忙都不幫。烈火哥叫你寫個互動,你都不肯寫!你真的是不會寫么?我不信!你就是不想寫!憑什么大家都賺這點錢,我們就要累得進醫院,你們就舒舒服服的?!你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么?!”
護士探出頭來:“吼什么呢?!大半夜的,要吵去外面吵,不要影響病人休息!”
“不好意思。”莊墨扯了扯田恬的胳膊肘,田恬猛地把他甩掉,莊墨只好拎著他的領子把他提溜到花園里。
“你說的很有道理。”莊墨平靜地掏出手機。不一會兒,田恬聽到口袋里呼啦一聲響,是支付寶到賬的聲音。
田恬莫名其妙,掏出來一看,莊墨轉了4277元給他。
他一開始是很憤怒的:這個人遇到問題只會轉錢!錢他媽能解決問題么?!
但是他很快就陷入了迷惘:為什么是4277元?這他媽是什么數?!為什么他媽的不是整的?!
“這是什么錢?”田恬既憤慨、又迷惘地舉著手機。
“這是我們每個月領的薪水。”
“你轉給我干嘛?”田恬越發迷惘了。他偷偷看了眼屏幕,他還不知道自己工資多少,是這個數么?
莊墨嚴肅道:“田恬,從現在開始,我雇傭你,完成我的這部分工作。”
田恬:“……?”
田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