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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璉兒現(xiàn)在不過是背得《三字經(jīng)》罷了。”張氏笑意盈盈,微垂的眼簾掩去眼中的冰冷,“我可不想璉兒跟著大爺你走了趟老爺?shù)臅亢螅瑯s國府就傳出什么‘小時了了,大時未必’的傳聞出來。”
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賈赦抬眼仔細看了張氏一番,只看見她嘴角溫婉的弧度像是根本沒說之前那嘲諷的話一般。
“怎么了,大爺?”張氏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尾帶著濃濃的風(fēng)情,讓賈赦瞬間就將剛才的懷疑扔到腦后。
賈赦不是不清楚賈史氏對他的不喜,但那畢竟是他的母親,難道他真的能忤逆她不成?不過是母親更偏愛小兒子罷了,世間多有如此的母親。但不管如何,以后這榮國府總是他繼承家業(yè),現(xiàn)在的種種,忍忍就過去了。
張氏一貫是個賢淑的,對老爺和太太都很孝順,對二房也照顧得很好,想來剛剛也不過是在他這個丈夫面前說話直接一點罷了。如此想的賈赦笑將開來:“能有什么,不過是發(fā)現(xiàn)奶奶病好之后這顏色更勝從前了。”
握住張氏的柔荑,賈赦用手指感受著張氏滑膩如絲綢的手背,看著張氏嬌羞的表情眼眸變得氤氳起來。一旁坐著的賈璉眼角抽了好幾下,在張氏的暗示下快步離開了這里。
走出正房,銀色的銀光灑在青石板上泛著微光。舒了口氣后,賈璉帶著在房外候著的趙嬤嬤和墨意畫情兩個大丫環(huán)往他自己房間走去。
雖然父親母親感情好他這個做兒子的應(yīng)該覺得欣慰才是,為什么在賈赦握著張氏手的瞬間他卻有種見到另一個自己,想要狠狠揍一頓的沖動?
搖了搖頭,賈璉將心思放回到《詩經(jīng)》上,還有幾天就要一個月了,順著背沒問題,隨意挑一首出來他也沒問題,要倒著背的話……他還是再努力一下吧。
第二日,賈璉從張氏那里得知賈赦將正房后的一間抱廈分給他做書房用。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賈璉呆呆的問道:“母親,父親真的這么吩咐?我現(xiàn)在哪用得到什么書房,就在我房間外間練練字看看書就好了。”
“這還有假?”賈璉可愛的模樣讓張氏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略帶嘲諷的說,“你父親本來還沒打算要帶你去老爺那顯擺一下的,終于還是背我給勸了回去。二房的賈珠可是老爺親自開蒙的,要是比不上由我開蒙的你,老爺會怎么想?”
賈璉沉默,自從知道他識字對某些事也知道一點后,母親在他面前是越來越放得開了。這其中,母親對父親的態(tài)度鮮明得讓他這個做兒子的該怎么做才好。孝道在這個年代是很看重的,母親可以對父親不滿,他這個做兒子的卻不好直接說什么,就像父親對祖母賈史氏那樣。
賈璉張口語言,最后還是什么話沒說出口。
父親欠母親的父親不知道,他這個做兒子的還不清楚嗎?只要一想到上輩子父親明明知道母親的死不正常卻保持沉默,直到最后榮國府被抄家他才透露了一些給他這個兒子,賈璉就覺得心寒不已。
張氏這般通透的人怎么會看不出賈璉的糾結(jié),她更是不知道是該佩服賈璉的師父還是該埋怨他才是。這小小的孩童就給他教得跟個大人差不多,童年都沒享受過就要背負起不應(yīng)承擔的東西,讓她這個母親欣慰也不是心痛也不是。
“璉兒,母親在這跟你說。你父親雖然稍微那……啥了點,但他怎么都是你父親。私下里咱們母子兩說話沒有關(guān)系,其他時候你可得保持對他的尊敬才是。”張氏淳淳交代著,眼神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