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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日寶玉來過后,黛玉想著以前賈母對正牌林黛玉的好,加上老年人,喜熱鬧,也不計較什么,有空就去賈府陪著說笑玩樂。賈母每每見著她去,也甚是高興,總是拉著她的手,說長說短,甚至說起她母親年幼時在家種種。
湘云和柳湘蓮的婚事,算是定了下來,賈母想著湘云年幼,且柳湘蓮又沒個正經事業,心中卻不堪高興,指著寶玉讓柳湘蓮在賈府附近買下房舍,準備親事。
寶玉里外都得忙碌,實在忙不過來,二來婚嫁之事,他也沒有經歷過,偏偏李紈又是寡居,不便料理,賈母想了想,雖然不喜歡鳳姐兒,無奈只能把她叫過來,幫著料理湘云的婚事。
卻說那鳳姐兒自從被邢夫人叫了過去,不再管家,手里自然不如先前那等從容,雖然早些年積蓄了一些銀子,但都在鳳姐兒手中,賈璉卻是一點也無。
這日飯后,賈璉見著鳳姐兒不在家,只有平兒獨子坐在炕上做針線,便在她身邊坐下,平兒忙著起身就要回避。
被賈璉一把抱住,問道:“她呢?”
平兒明白,笑道:“去那邊府里了!”
“嗯,忙云姑娘的婚事?”賈璉冷笑道,“倒也好,用的著我們的時候,就把屎盆子往我們頭上扣,用不著,就一腳踹開,太太行出來的事情,也夠人瞧的?!?
平兒聽了,也不便說什么,只是笑笑,賈璉又問道:“你怎麼沒有過去侍候?”
“我若是去了,這里就沒了人!”平兒嘆道,“現在那里還比從前?”
賈璉聽了,心中也是不快,半晌問道:“你可還有銀子?”
平兒一呆,想了想道:“我一個月就二兩月錢,如今還不夠使的,那里還有銀子給二爺花費?現在又不比原先在那府里管事,銀子進出的,她弄不明白多少?現在少一個子兒,她都是不依的?!?
賈璉皺眉道:“能不能想想法子,弄個二百兩?我外面需要使銀子?!?
平兒聽了,嘆道:“二爺好大的口氣,二百兩?別說是二百兩,就是二十兩,現在我也湊不出來,要不,你問問奶奶,她的肯定有的,別說是二百兩,二千兩也不成個問題?!?
“難道這些年你跟著她,就沒有老一點私房?”賈璉摟著她低聲笑道,“好人,只要你幫了我這么一次,以后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二爺,我要說是沒有,你也斷然不信的。”平兒嘆道,“你想想,這些年我私下給你的錢,還少嗎?就是挪到這邊府里,二十兩五十兩的,我給了你多少?你這沒良心的,自己想想,我還有私房嘛?再說了,那年尤二姐去了,那二百兩銀子,哪里來的?”
賈璉聽了這話,明白平兒也確實無奈,只能罷了,皺眉問道:“那……非得問她不可了?”
平兒點頭道:“這是沒法子的事情了。早些年還可以瞞一點銀子下來,現在卻是不能的,你也知道,何苦為難我?!?
“我知道!”賈璉眼見平兒嬌媚動人,摟著便于求歡,平兒推開他嘆道:“這青天白日的,你就別鬧了,再說了,讓她知道,又不待見我了?!?
這里兩人正說著話,不料秋桐進來,見著兩人如此,早憋著一股子醋意,不便說賈璉什么,只是沖著平兒道:“喲,這白天的,就浪上了……”說著,摔了簾子,徑自出去,站在外面墻根下,大聲罵道,“哪被子沒見過男人啊,這大白天的,就浪上漢子了……青天白日的摟著親嘴抹屁股,別叫奶奶看輕了,我連著我也看不起這等輕薄狂樣兒……”
平兒聽了,又羞又委屈,想要說什么,又怕鬧開了,名聲不雅,二來在鳳姐兒面前也不好看,不禁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賈璉本來就憋著一股子怒火,只是想著平兒素來的好,平日里懼怕鳳姐之威,也不敢過于孟浪了,見著秋桐也來作踐她,心中著實惱怒,加上剛才平兒提到尤二姐,想著尤二姐死得不明不白的,當初忍氣吞聲,沒敢說話,現在卻是再也忍耐不住,將懷里的一方手帕子遞給平兒,站起來就欲出去尋著秋桐。
平兒接了手帕子拭淚,見著滿臉怒氣,忙著拉住道:“你做什么去?”
“我好好的管教管教這小蹄子!”賈璉怒道,“這還成個家嗎?”
“你作死呢!”平兒哭道,“分明人不知道的,你這么一鬧,豈不是鬧得眾人皆知?罷了,讓著她去吧!”
“可是這長天往日的,可如何過日子???”賈璉聽了,心中煩燥,陡然抓起桌子上的一只茶盅,狠狠的砸在地上,臉上也不僅滾下淚來。
這里賈璉出去了,平兒只哭了半日才罷,鳳姐兒從賈母出吃過飯后,才回來,剛剛進門,秋桐就偷偷的溜上來,如此這般,又添了一番話。
鳳姐兒自從被邢夫人要了出來,心中也是又氣又惱,只是不便發作,平日里還得在邢夫人面前立規矩,那邢夫人心中著實怨她,也沒給她好臉色瞧過,今兒聽著秋桐添了一番話,將一股子怒氣全部激了上來,也不顧平時的臉面,徑自回房來找平兒。
偏生平兒下午哭了一個下午,晚上就感覺身子發熱,想著鳳姐兒那邊有人侍候,因此一早就躺在炕上,滿屋里漆黑的,并沒有點燈。
鳳姐兒進來見此,更是添著怒氣,罵小丫頭道:“都死光了,連著燈都不點?”
豐兒和小紅忙著掌燈過來侍候,鳳姐兒見著她們兩個,又道:“就死得剩你們兩個了?”
平兒在里面房里聽了,忙著出來,問道:“奶奶在是怎么了?”
鳳姐兒眼見她眼圈紅腫,粉面帶赤,更是著惱,冷笑道:“我倒不知道這是怎么了?但凡多嫌著我,拿藥毒死我罷了,做出這等浪模樣,給誰看???”
平兒聽了,止不住又哭了起來,鳳姐兒便罵道:“號你娘的喪,我還沒死呢,等著我死了,就該你們笑了?!?
“奶奶說這話,卻是說給誰聽?。俊逼絻嚎拗橐馈?
“我難道還不能說話了?”鳳姐兒的音波一下子就提高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