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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橄欖剛開花,離掛果還差得遠,薛妙只能天天去油菜花地施法,團里去年聽了她的建議,多種了好些油菜,這會花剛落,還沒到結籽榨油的時候。
油從那里來呢?
趕上薛妙休假,廖藺也放內務假,薛妙來找廖藺,跟他上了他們搭建的后院角樓上望風,薛妙雙手拄著下巴,半趴在瞭望口愁眉不展。
廖藺站在她身后,見她半天不說話,問:“怎么了?”
薛妙搖了搖頭,她進來時問了下,現在戰士們也靠少量的菜籽油供給做飯,廖藺也沒辦法。
竹子架的角樓對著西邊,視野很好,遠遠地見樊志帶著其他幾個戰士,一人推一輛獨輪車,上面堆著冒尖的鵝卵石從遠處過來,廖藺解釋:“還想再鋪段甬道,樊志這臭小子看你過來,想去江面看看有沒有魚,主動要求帶大家去拉石頭。
兩人繼續注視推車過來的戰士們,就見樊志歪歪斜斜不小心讓車轱轆撞上了一塊突出的山石,小車超載,他沒控制好平衡,連人帶車一起撞了樹,差點被自己拉的鵝卵石給埋了,后面戰士笑成一團,廖藺都沒眼看,這小子非機動車駕駛技術太差了。
這還不算倒霉,樊志剛從卵石堆里冒出來,樹上掉下來個東西,直接砸他腦袋上。
薛妙觀看了全程,前一秒還滿臉同情,待看清砸樊志的東西,滿臉驚喜,大聲喊了句:“砸得好!”
廖藺:“……你這小白眼狼,人家樊志平時對你不錯,你怎么這么沒良心。”
薛妙顧不得解釋,拉著廖藺下了角樓,“能不能給我找幾個能爬樹的戰士?”
“你想喝椰子水?”廖藺當然看見是樹上的椰子被樊志撞下來,砸了他腦袋。
“椰子有比椰子水還好的東西。”薛妙興奮地回答。
她真是笨死了,老想著在地面找食,怎么不往天上望一望呢?它們這里的受熱度跟瓊省不相上下,同樣盛產椰子,尤其西南這一側土壤因為江水堆積,沙壤的比重大,椰子樹長得格外茂盛。因為椰子樹最矮的都有十多米高,摘椰子不容易,平時大家都喝自己土法練的蔗糖,椰子就被忽視了,頂多好動的男知青為了討女知青歡心上樹摘幾個,她見得少,一時就忘了。
廖藺點了幾個剛整理完內務的戰士,政委展東升正好晃悠過來,見廖藺帶著薛妙往后門走,也跟去湊熱鬧,邊走邊問廖藺:“干什么去?”
“慰問樊志。”
“樊志怎么了?”展東升疑惑,到地一看,樊志腦袋腫了個大包,恨恨地用拳頭砸一個椰子,彎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瞧你那點出息。”
薛妙上前搶過樊志手里的椰子,“對它最好的報復是吃了它,椰子全身都是寶,一個都不能浪費。”樊志立即同仇敵愾地點頭。
自己媳婦都激動成這樣了,廖藺當然得配合,“鄒建明,你先帶人把石頭拉回去,一會好空出車子拉椰子,孟路你們幾個爬樹厲害,上樹幫忙摘椰果。”
戰士們在雨林里連望天樹都能爬,別說幾棵椰子樹,一會功夫就摘下好些。椰子全年都能結果,當地人很少來這里采摘,樊志他們用小推車推了四趟才把摘下來的椰子運完。
回去后薛妙教大家食用椰子,椰子切開,分給大家趕緊喝了,椰子水一旦靜置久了就不甜了。
她分選了下,這片椰樹的品種不錯,摘下來的椰子基本都屬于一級,不是只能榨油用的二級椰果。一級椰果果肉豐厚,讓炊事班的戰士們幫忙,把椰肉挖了出來,榨成椰漿,榨漿后的椰肉也不能丟下,曬干后就是低脂椰蓉。
廖藺猜出薛妙要做什么,他在緬甸出任務吃過幾次,“要煮椰漿糯米飯?”
“在傣族老鄉家見過他們這么吃,要是有芒果就好了。”
圍在窗口看熱鬧的李建國咧嘴樂開,“我前兩天去勘測,發現了一批早熟三年芒,我帶兄弟們摘去。”呼呼啦啦跟他走了一大批人去摘芒果。
薛妙借了專家的口繼續給炊事班的戰士普及知識,“我今天看見椰子才想起來上次來咱們這考察雨林的專家說過,椰肉的油性特別大,曬干后的椰肉可以用來榨油,含油量有百分之六十。”
炊事班長們因為上次在獨立團跟薛妙學會蒸白糕,都跟薛妙熟識,特別信服她,個個睜大眼,驚奇道:“這么多!明天天好我們就立即曬果肉,正愁沒油吃呢。”
薛妙點頭:“教授們說,椰油特別健康營養,容易被人體吸收,只是熔點低,炒菜時需要注意。椰漿是椰肉榨的,油性同樣大,椰漿飯做起來簡單,沒事可以多做,剛剛剩下的果肉別扔,傣族老阿媽跟我說過,曬干揉碎,蒸面食揉到里面,味道會更加好。”
展東升跟著看了全程,心里羨慕廖藺找了個能干的小媳婦。能年紀輕輕當上政委,心眼跟廖藺不相上下,對薛妙說:“小嫂子,男知青爬樹不行,我做主你們農墾團的椰子我們戰士包圓了。”說完,沖廖藺擠眼,看我多會辦事。
廖藺不領情,瞪了他一眼,就你會賣乖。
晚上戰士們吃上了芒果椰漿糯米飯,椰漿濃濃的椰奶味讓糯米更加鮮甜,李建國找來的三年芒,因為生長周期短,甜度不夠,有點微酸,這樣更好,否則都是甜的,容易膩。
吃甜食讓人快樂,戰士們個個喜笑顏開,這幫猴子屬性的人平時訓練沒時間,一放內務假,把周圍的椰樹爬了個遍,很快薛妙他們農墾團也吃上了椰漿糯米飯,女知青尤其喜歡,甜甜醇厚的椰漿比牛奶還美味,吃了這樣的糯米飯,感覺肚子暖暖的,割膠都不累了。
曬干后的椰肉,讓廖藺這個機械迷幫忙想個辦法,設計了個簡易裝置出來,果然榨出了顏色泛黃的椰油。
椰油除了可以食用,因為它皂化度高,能做洗滌劑,還能美容,等油菜籽能榨油,油慌徹底解決后,薛妙給女知青一人分了些椰油,干季雨水少,天天室外作業,大家皮膚都干裂粗糙,抹點椰油能好好的養護皮膚。
一顆椰子被利用了徹底,不對,好像還有沒用到的?
一天下午薛妙正一個人在西山找一種做胭脂酸湯的野菜,廖藺突然從樹后出現,“就你一個?”
薛妙點頭:“司務長去開會了,采購員下山送筍不回來了,我找點東西。”
“跟我去山洞,我剛剛去林子偵查,發現有只大象死了好久,我把象牙撿回來,你收起來吧。”
“好。”他們不主動攻擊珍惜動物,但死亡動物留下的珍貴物件也不會任其在林子里埋沒掉。
薛妙收了象牙,物物交換,拿了一個小袋子出來,廖藺打開看,里面是黑色顆粒狀東西,“是碳?”
“對,用椰殼高溫碳化的,因為這個不是吃的那么簡單,我就沒說。椰殼制成的活性炭吸附能力特別強,填充防毒面具也夠了,你們常年在雨林里,潮濕,毒氣又重,這個對大家都有用,我說有點顯眼,由你來說比較好。”
廖藺動容道,“我雖然知道果殼能做活性炭,還真沒想到椰殼上去,這里可以就地取材,做起來更方便,我替戰士們謝謝你。”
薛妙靦腆地搖頭,“我不是你媳婦嗎?”話落,又面色一變,笑容加大,“我可不可以要求你做件事,就當是對我的報答?”
廖藺心知不好,他媳婦永遠能讓你上一秒感動得想哭,下一秒讓你頭疼得撞墻,果然不等他點頭,薛妙就拽出兩樣東西,有草編的半截……裙子?還有一切兩半的椰殼拴在繩子兩端。
薛妙把東西塞廖藺手里,“你穿上這個給我跳個舞吧。”
廖藺:“……”還要彩衣娛親,這活性炭收下的代價有點大。“你這是讓我給你表演耍猴?”
薛妙不認同,“這是一種少數民族服裝。”
“這是原始人服裝還差不多。”
“套在衣服上嗎,又不讓你脫了衣服穿。”
廖藺咬牙,“你還想讓我脫了衣服穿?”不行,必須使點夫權了,要不這姑娘真得上天。
薛妙不知道他怎么動作的,裙子就被套在她身上了,剩下那串麻繩栓的椰子廖藺沒搞明白,“這是什么?玩具?是不是得拿木棍挑著玩?像空竹那樣甩?”
薛妙一把扯過繩子,把它掛在脖子上,“你別看不起我這套衣服,我給你跳個草裙舞閃瞎你的狗眼。”
薛妙抖手又扭腰,跳得其實挺對味的,但從某一方面看,也很像西伯利亞薩滿教的巫師跳大神。
廖藺沒顧著欣賞舞姿,他目光盯著那倆椰殼,想到如果不穿衣服,那倆椰殼的位置,不是玩具,是衣服……
山洞里響起薛妙的驚呼:“呀,你怎么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