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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廖營長夾了肉夾饃, 又給他裝了面餅，各種口味的湯汁薛妙也給濃縮好，密封在細小的竹筒里，連配方便面的鹵蛋跟辣筍絲都給帶了好多，還有水果, 零零散散收拾了一大包, 留著他路上吃。

廖營長留下一句話, “回去就打戀愛報告。”上了火車。

送走了廖營長，薛妙還能在滬市待九天, 她留在這里沒急著回去是有原因的, 放假之前，她專門找瑞班書記開了公社的介紹信，甚至還讓劉江找他的鎮(zhèn)長姑父開了張鎮(zhèn)政府的介紹信, 現(xiàn)在出門辦事沒介紹信根本行不通，尤其跟國營單位打交道。

她想拿介紹信代表鎮(zhèn)里和公社試著跟滬市的果蔬副食、糖酒、中醫(yī)藥采購部門溝通, 看看能不能牽個線, 把當?shù)氐南憬丁⒉ぬ}、果干、蘑菇、木耳、普洱茶、中藥材一類的山貨推銷一下。

支邊半年多來，據(jù)她所聞所見, 邊地的百姓生活太苦了，他們駐地附近的公社因為水田多，生活還好一些, 可遠一些的山里人, 他們在山腳下, 在水溝邊, 搭個窩棚一住就是一輩子，尤其一些女人，像任勞任怨的黃牛一樣埋頭干活，干得比男人還多。

她人小力微，想先試下水，后期的溝通可以由鎮(zhèn)里牽頭，把山里的東西運出去其實也是困難重重，駐地到省城沒有鐵路，只有崎嶇不平的山路，即便運到省城，車皮的調(diào)配也是大問題，她跟廖藺提了一下，廖藺很支持，運輸這塊他可以跟部隊匯報，幫忙想想辦法，軍民共建，百姓生活提高更有利于邊疆的穩(wěn)定。

其實當?shù)氐牟ぬ}、香蕉也沒有像在湘省、川省招工宣傳單里說的那樣遍地都是，吃都吃不完，但一旦有需求，雖然還沒有分產(chǎn)到戶，以村、寨為單位的集體經(jīng)濟，上面還是允許存在一部分。當?shù)氐貜V人稀，劃出來一部分土地搞種植，不是沒有操作的可能性。香蕉、菠蘿的價值高，尤其香蕉這種對土壤條件要求不嚴格的植物，規(guī)劃好了是增加收入的一個好辦法。

當然這些都是她的想法，不知道滬市的副食采購部門會不會感興趣，他們過年休息，要過幾天才上班。

薛妙這幾天時間沒閑著，除了給自己添膠鞋，藥品等生活必需品之外，她摸去漁獲碼頭，這么便宜的東海魚藏，既然人回來了，錯過就太可惜了。

果然碼頭上還是有想掙差價的漁船主，一箱魚賣給漁業(yè)公司比賣給個人要少掙一塊錢，反正一網(wǎng)下去打多魚，他們自己說了算。

薛妙混在一堆黑市商販中，冬天還沒過去，魚蝦存儲不像夏天那么麻煩，心眼活的商販，跟跑長途的司機搞好關系，把目光對準了外省，有些人上貨量很大，于是，薛妙四十斤一箱的帶魚買了八箱，也就不顯得那么多。

帶魚是東海最常見的魚類，也是這個時代全國人民最常吃的魚類，比大黃魚還便宜，不光帶魚，殼類海產(chǎn)跟后世比，更是便宜得跟白撿一樣，上岸價有時低于一毛，牡蠣、海螺、蝦姑，薛妙有多少要多少，有艘船往南走得遠，現(xiàn)在是海鰻在南中國海出沒的時節(jié)，薛妙的收獲又多了一種。她小心謹慎，花二毛錢租了招待所旁邊弄堂里一家?guī)癫嫉睦很嚕那陌奄I來的漁獲在篷布下轉(zhuǎn)移走。

等到采購部門上班，薛妙帶著介紹信，把果干、茶葉等樣品用紙包包好，拿去給采購人員鑒定，人家當然不會立即給反饋，但能看出來比較感興趣，薛妙留下聯(lián)系方式，也要來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這些不是一下就能談成的，有了好的開始，那就多溝通，多交流，總有結(jié)出果實的一天，沒結(jié)果也不遺憾，起碼他們?yōu)橹^。

廖營長是個好男友，回到部隊立即往招待所去電話，告訴她，到了省城之后，到一個地點等往他們那里送給養(yǎng)的部隊卡車，他已經(jīng)幫忙聯(lián)系好了，也跟兵團打過招呼，她不跟兵團接人的車一起回去也沒關系。

廖藺還說，獨立營的營房施工在年前已經(jīng)基本完事了，他要在團里準備一下，估計在農(nóng)歷二月初能正式駐營。

帶著滿滿的收獲，薛妙結(jié)束這次滬市之行，一路還算順利，因為有廖藺買的臥鋪票，要比回來時坐硬座舒服多了，順利找到送給養(yǎng)的部隊大卡車，薛妙比正常用時還早了半天回到勐相鎮(zhèn)，一下車竟看見廖藺面色凝重在路邊等著她。

薛妙吃驚極了，“你不是要留在團里做準備工作嗎？怎么過來了？”

廖藺面帶疲倦，像是好幾天沒睡覺似的，見著她第一個動作就是往她身上噴了一堆藥水，聞味道是防蚊蟲的藥，噴完藥拉著她上了吉普車，車里也一股濃濃的藥水味。

“你在路上沒法聯(lián)系你，三天前，你們農(nóng)墾團一營有個大的集體宿舍有人出現(xiàn)瘧疾癥狀，已經(jīng)確診了，他們那個宿舍住了二十個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二個人染病，隔壁的兩個寢室也發(fā)現(xiàn)四個人有畏寒、發(fā)熱的情況，我奉命帶人協(xié)助防疫，并維持秩序。”

“天啊！”薛妙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得目瞪口呆，瘧疾一般在夏秋季節(jié)最為流行，現(xiàn)在正月還沒出，怎么會有這么大面積的瘧疾感染？

仔細地回憶了原書劇情，原書沒寫過這個情節(jié)，以季淑的專業(yè)背景，如果有瘧疾發(fā)生書里不會不寫，那就說明這次瘧疾在原書里是不存在的。

是因為什么導致了這種變化，難道是她自己和廖藺的命運改變了，煽動了小小的翅膀？總感覺不是那么回事。

薛妙問廖藺：“得瘧疾的是男生宿舍，還是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廖藺回答，邊開車邊皺眉道：“我們現(xiàn)在忙著滅蚊，暫時沒時間調(diào)查感染原因。但是這次突然有人染上瘧疾還是有些奇怪。因為馬上要割膠，部委很重視，派專人來培訓，他們年前就出發(fā)了，初六來到之后就組織大家培訓，這兩天上山干活的人不多，按蚊一般山上瘴氣重的地方最多。對了是顧宇寧的媳婦曹飛燕帶隊過來培訓的。”

這就對了，這個顧宇寧的未婚妻在原書里是沒有來過這里的，她跟顧宇寧分手也是兩人書面溝通后，協(xié)商解決的。

也許這次的翅膀是她煽動的也不一定。跟她有直接聯(lián)系的是誰？季淑。她有專業(yè)的藥學知識，那么瘧原蟲病毒會不會跟她有關呢？

薛妙人還沒到駐地大院就有了一番猜測，但只是瞎想，她還得確認點事情，廖藺現(xiàn)在忙著防疫，暫時沒時間查，等她確認好再跟他說。

廖藺一直把她送到農(nóng)墾團的大門口，回去忙工作之前，對薛妙說道：“染病的人病情暫時控制住了，人已經(jīng)被轉(zhuǎn)移走。剩下工作主要是防止疫情擴散，好在你們這些放探親假的還有好些人沒回來，你晚上一定記得把蚊帳擋嚴實，防蚊藥不能離身。”

看到廖藺眼里的紅血絲，薛妙心疼極了，“你就在現(xiàn)場，千萬要注意，也要多休息一下，休息不好抵抗力會下降。”

廖藺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沒事，我們有防護，前兩天累些，今天已經(jīng)好多了，要不我也不會有時間過來接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目送廖藺開車離開，薛妙轉(zhuǎn)身進了駐地大院，發(fā)現(xiàn)里面的氛圍相當緊張，大家都沒出工，正在搞大掃除，撒石灰消毒，鏟雜草，挖土填水坑，大院里到處彌漫著防蚊藥水的味道。

薛妙放下東西，立即去找營長陸鳴銷假。看陸鳴臉色就知道，也是忙得焦頭爛額，見了薛妙立即吩咐：“你回來得正好，你去年在倉庫里存的那批干青蒿，現(xiàn)在派上用場，我們這兩天已經(jīng)煮了一部分，一營、二營沒多少存貨，我分了一些給他們。這一周是防疫的關鍵，你帶領后勤的人把這段時間的伙食安排好，有精力也照顧下那兩個營，還有來支援的戰(zhàn)士跟醫(yī)生們。對了，還有個事，”陸鳴稍稍猶豫了下才開口說：“我知道你養(yǎng)鴨子不容易，但現(xiàn)在是關鍵時期，鴨塘最容易招蚊子，鴨子還是先殺了吧，等疫情過去，我們再接著養(yǎng)。”

“營長，聽你的，鴨子已經(jīng)下過一批蛋了，現(xiàn)在溫度不高，殺了風干也能存得住。”這點輕重緩急她還能分的清，薛妙立即點頭同意。

情況特殊，薛妙顧不得歇息，立即加入防瘧戰(zhàn)役。

因為薛妙有后世經(jīng)驗，在野外找食材時格外留意黃花蒿，這種植物野外很常見，但大家很容易把黃花蒿跟普通青蒿搞混，其他人也都有些防瘧意識，見了也都往回采，倉庫里存了好幾麻袋，來到食堂，在院子里就聞到煮蒿草的味道，大家見了她，顧不得寒暄，圍上來問道：“小薛，這些天伙食怎么安排？”

薛妙想了想，開口道：“既然你們煮了蒿草，我們就做青蒿粑吧，那東西頂餓，一次性多做點，這兩天就主吃這個，省得大家喝蒿草水。做好后給來做防疫工作的戰(zhàn)士跟醫(yī)生也送一些。”

黃花蒿的青蒿素主要是治療瘧疾，不是預防瘧疾，但聊勝于無，大家吃了、喝了能心安也好，在瘟疫面前，人心穩(wěn)固同樣重要。

薛妙又轉(zhuǎn)頭跟三個司務長說：“營長告訴我殺鴨子的事了，我們最好提前挖個坑出來，除了留一部分干鴨毛，剩下的臟東西最好就地掩埋，省著生蚊子。”

一連司務長點頭，“已經(jīng)準備好了，等吃完飯，我們就開始，早點殺完，早點把淺灘清理干凈。”

薛妙是中午到的，沒歇一口氣就開始忙碌，好在年輕，除了有點疲憊，倒不是特別累。找來一連的知青幫忙，殺了一下午鴨子，終于把幾百個鴨子殺完。

晚上給大家煮酸筍鴨湯，薛妙想好了，這批鴨子近階段就全給大家吃掉，補充蛋白質(zhì)，也是提高免疫力的手段。

立春之后天逐漸變長，趁天沒黑，薛妙坐團里的拖拉機，去到一營那邊給戰(zhàn)士們送晚飯。遠遠地見廖藺他們在一營大門外空闊的地方扎了營。

路面地勢高，她特意觀察了營區(qū)里一營跟二營知青的狀態(tài)，他們也跟三營的人一樣在一刻不停地收拾衛(wèi)生，到吃飯點了還沒停下來，看大家的精神面貌還不錯，稍稍放了點心。

廖藺正好在營前辦公，一見她，立即皺著眉頭大步走過來，責備道：“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好好待著嗎？”

“我有點不放心你。天沒黑，蚊子沒下來，我捂得嚴實，沒事的。”薛妙指著自己的全副武裝道。

廖藺拿她沒辦法，“那邊有鍋，你弄好后，趕緊離開。樊志，你過來幫她。”

樊志這兩天也累得夠嗆，臉色蠟黃，跟薛妙訴苦：“我們來了之后，一共睡了5個小時的覺，營長睡得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