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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然沒下雨,薛妙吃過早飯又接著上山。今天換了一片搜尋,昨天沒有發現的雞樅菌,在東邊一片幽深的林子里找到了一大片,雞樅果然這樣,要不沒有,遇見就是一堆,采了滿滿一筐,又順進福德居好些。
忙了一上午薛妙也餓了,手里這么好的新鮮食材當然要先滿足自己的胃,藏在一叢葉片寬大的蝎尾蕉里,快速進了福德居。
還是福德居里最舒服,快活地給自己灌了杯檸檬蜂蜜水,薛妙開始處理肉質肥厚的雞樅,洗干凈撕成條,適量花椒、干辣椒,倒菜籽油爆香鍋底,先大火把雞樅煸出水分,再小火慢炸兩個小時,縮干后的菌子顏色變成金黃,汪在一窩油里,一種極致的鮮香充盈在福德居里。快速下了二兩面,澆上過油雞樅再撒上切碎的小蔥花拌勻,雞樅口感稍韌用來佐面好吃到爆炸,薛妙大眼睛彎成月牙,好幸福啊。吃飽喝足,下山繼續給老丁打下手,順便培訓下他的廚藝。
薛妙這幾天病假一休,有人高興萬分,有人則心有不平,很快找事的來了。病假最后一天晚上,團部組織開學習會,這種會以前一周兩次,自從顧宇寧當團長之后,改為一周一次,風氣也與從前不同,早前動不動拉人批|斗已經收斂了很多,團里最近一次批|斗人還是因為有個職工家屬搞破鞋被拉上了臺。
沒下雨,學習會在戶外的大操場里舉行,幾百號知青、職工一人拎條小板凳,黑壓壓坐了一片。例行的讀報學習最新指示之后,是批評與自我批評時間,沒人出聲,大家就等完事好趕緊回去睡覺。人堆里忽然站出一女的,弄得眾人一愣,仔細一看,是著名告狀精徐曉麗。
“我要對我們一連的知青薛妙提出批評,她明明身體都好利索了,愣是不銷假逃避勞動,這種行為絕對不能姑息。領袖號召我們廣大知青建設邊疆要有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的勁頭,我們有多少人輕傷不下火線,受了傷咬牙堅持爬也要去上工,某些人同志你不感到臉紅羞愧嗎?”
徐曉麗一臉義正言辭,“各位領導,各位同志,我認為薛妙這種行為嚴重違背了領袖的指示精神,是落后思想,應該公開進行檢討并接受處罰。”
怪不得徐曉麗這兩天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樣,請個病假她都能嫉恨上,這樣的人也是少見,薛妙被奇葩給驚到了。
眾人反應不一,宿舍里的知青除了魏華跟王慧芬,其他人氣得眼睛都紅了,這還是人嗎,不告狀能死呀,張波都恨不得上去扇徐曉麗兩個大耳刮子。
顧宇寧面色不變,示意要開口替薛妙說話的郝國兵稍安勿躁。臺上的肖副團長很高興,自從當兵的來了后他的職位前面多了個副字,別提多憋屈了,正缺個落后典型來立立威,有人就撞槍口上了,大聲朝下面喊:“哪個是薛妙?上講臺來跟大家把事情講清楚。”
薛妙在其他知青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中走上講臺,耷拉個肩膀面向眾人開口道:“徐曉麗批評得對,我確實有錯。”眾人驚呆,不找點理由嗎?
“我錯在……不該被蛇咬,不該被眼鏡蛇給咬了,不該被一條兩米長的眼鏡王蛇給咬了,不該昏迷了兩天還不醒,不該醒了還虛弱,不該……”一連串不該,都排比上了,這種認錯方式,真是第一回見,把底下有些性子活潑的男知青逗得鼓掌起哄。
“行了,別說了,你這是什么態度?”肖鋒打斷薛妙的話。
“肖副團長,我實話實說的呀。”薛妙大眼睛看向肖鋒,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郝國兵不搭理肖鋒,嚴肅地問徐曉麗:“按照規定,根據身體損傷程度不同,被毒蛇咬傷最多可以休七天病假,徐曉麗你這是對上面制定政策的人有意見?”
徐曉麗依然認為自己有理,辯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重點是薛妙明明身體沒什么事了,為什么還占著病假名額?一個連的總病假天數有上限,她一人占了七天,真正需要休病假的沒得休怎么辦?”心思真歹毒,把薛妙拉到所有人的對立面,有些人看向薛妙已經目露不喜。
“你怎么知道她身體沒事?那么多毒液進到血液里能立即就恢復好嗎?你是大夫還是專家?既然你說薛妙偷懶,那我就明說了,薛妙身體沒有恢復無法承受高強度勞動,心里過意不去帶病為大家上山采蘑菇,我們一連這幾天喝的雜菌湯都是薛妙一個人采的,還不讓連里告訴大家,這種好同志明明應該公開表揚,現在竟然被點名批評,我作為連長第一個不同意。”
原來蘑菇是薛妙采的,吃人嘴短,一連有些知青帶頭給薛妙鼓起掌,徐曉麗要再說就是在迫害一個默默做好事的學雷鋒標兵,只能閉嘴,薛妙在掌聲中走下臺,肖鋒抓落后典型未遂。
沒出聲的顧宇寧突然開口:“要說批評,開會前我剛收到家屬區那邊的舉報,有戶職工家昨天丟了一只雞,說雞窩邊留下的腳印是雙皮鞋腳印。”
肖副團長臉瞬時黑了,穿皮鞋的除了團部的個別領導,底下知青里最愛顯擺,一下工就換皮鞋的沒別人只有他侄子,在二連的肖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