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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安心知肚明這事與太子脫不開關系,只是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那個下人的舉動,既然決定要毒殺他,又為何臨到關頭改變主意,他一日不查清楚,就無法安心。
提到那個下人,林言的臉色越發冰冷,眼睛里滿是殺意,不過只是一瞬,神色轉而就溫和下來,點點頭道:“那個下人嘴硬的很,初時什么都不肯交代,兄弟們連番用刑都不肯說,后來還是楊太師來了一趟,讓他開了口。”
“楊太師?”謝景安有些意外,好奇道:“他也懂審訊之事?他如何做的?”
林言搖搖頭,道:“楊太師一介文人,又如何會這種手段,他只是與那下人說了會兒話,那個下人就哭著招了。”
“只說了些話?”謝景安更驚訝了,不過轉而想到后世那些警察審問時用的法子,大概也猜到了楊太師說了什么,只是還是忍不住問道:“他都說了什么?”
林言道:“他跟那個下人說,你毒殺了殿下,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千千萬萬的百姓,你手上沾的也不是一個人的血,而是無數人的血,你覺得燙嗎?”
果然是文人,審個訊說的話都如此藝術,謝景安感嘆了一聲,又問:“然后呢?她就招了?”
林言道:“招了,只是她也不知是誰,只知道是個姑娘,蒙著面,遞給他一封書信,然后告訴她,如果她不在陳老太爺生辰那日動手,那那封信的主人就會因為她喪命。”
用一封書信威脅人,謝景安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轉而想到那封書信的主人一定對那個下人很重要,不然不會真動手了,“那封書信的主人,是她的親人?”
林言點頭道:“是的,她失散多年的兄長,據她所說,她幼時家境頗豐,后父親過世后就家道中落,母親沒多久也病重去世,他們被族中惡戚逼得走投無路,想離家去投靠遠嫁揚州的姑母,誰知路上兄妹二人走散,她輾轉來到莫州,一直以為她兄長或許是過世了,不想會收到還尚在人世的消息。”
說著林言眉頭越皺越緊,聲音也冷硬了幾分,道:“她說她們這一支只有她兄長一個男丁,若是她兄長死了,她們這一支就絕了后,她母親在世時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好好照應她兄長,如果她兄長真的因她而死,她無臉面對列祖列宗。”
“所以她就答應了?”謝景安一臉荒謬,“那萬一那封書信不是她兄長寫的呢?若是她兄長早就去世了呢?那她豈不是被利用了?真正讓她那一支絕了后?”
對于這個說法,謝景安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想想他差點死在這樣一個人手里,謝景安就憤怒的無以復加。
林言顯然也是如此,眼神尤為的冰冷,道:“你說的話,楊太師也與她說了,她說她認得她兄長的筆跡,書信里還有一個她小時候第一次學針線時做了送給她兄長的香囊,她說筆跡可能有人模仿,但那個香囊她絕對不會認錯,寫信的人就是她哥哥。”
原先還憤怒的臉都漲紅了的謝景安,在聽到這幾句話后頓時失去了說話的欲望,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么心情,復雜的與林言對視了良久,道:“那幕后主使之人,找到線索了嗎?”
這一次林言又沉默了許久,半晌才啞聲道:“若不是有人故布疑陣的話,就是方姑娘無疑。”
方姑娘?謝景安初時有些茫然,想了想才從回憶里將人扒拉出來,一時懊悔的無以復加,又氣憤不已,道:“那這么說,想殺了我的人,就是太子了?”
林言如今雖與謝景安關系極為親密,但這等皇家密事,還是輕易不肯枉論,因此聽到謝景安的話遲疑了片刻并未接話,而是等謝景安言語發泄了一會兒,才問道:“接下來殿下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謝景安冷笑一聲,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人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我還能怎么辦?若是不攪個天翻地覆,讓他吃到教訓,只怕這樣的事以后就沒完沒了了。”
定下要報復博弈的心,謝景安又問起莫州如今的情形。
林言道:“雖殿下中毒的消息盡力封鎖了,但難免還是傳了出去,此時莫州還尚算平靜,但各世家私底下頻繁往來,雖暗衛還沒查探到世家們聯合起來意欲謀劃什么,但想來也不是什么好事。”
若他死了,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可如今他還活著,那壞事也就變成好事了,剛好可以趁機清理一批人,既殺雞儆猴,也將那些與他虛與委蛇隨時準備捅他一刀的人清理個干凈。
隨著謝景安的將計就計,莫州陷入到一種暴風雨來臨之前的詭異平靜中,但這平靜并沒維持多久,不過半個多月的功夫,新年即將來臨,世家們終于伸出了他們的利爪,而等待了這么長時日的謝景安自然不客氣,誰伸剁誰,莫州很快掀起一股腥風血雨。
莫州的新年是在一片動蕩中度過的,但長安城的新年卻一如既往的平靜且熱鬧,只是這份平靜也很快結束了,因為新年過去沒幾天,康平帝竟然病倒了,初時只是咳嗽頭疼等一些小癥狀,不過很快病情就開始加重,最后甚至是在早朝時分咳出了幾口鮮血,人也很快就臥床不起,迅速的衰弱下去。
這一度讓整個朝堂人心惶惶,但好在有太子坐鎮,倒也穩的住,只是在之后的十幾天里再沒有朝臣能見到圣上后,終于有人嗅到了逼宮的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