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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安知道魏長史是寬慰他,雖心情還是極為沉重,卻也勉強笑了一下,以安他的心,道:“本王也相信會有那一天,不過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咱們跟頜曷的這些舊賬,本王遲早都會算的。”
比起前幾次頜曷攻城,這一次明顯傷亡大了許多,但索性謝景安這次來平州帶了不少草藥,又將王府的醫官全都帶來了,雖醫官沒幾位,但都是在莫州時學過縫合之術的,此時就派上了用場,謝景安又跟給林言準備藥時一樣,從淘寶買了些抗生素磨碎了讓醫官加進熬煮的藥里,硬是將不少人搶回了一條命來,不過饒是如此,能守城的人也不多了。
宋良不得不將城中沒從軍的青壯和還算強健的罪奴集合起來,給他們分發武器,讓他們也參與守城。
罪奴以往都是兩軍交戰,最先被推出去當炮灰的,此次因他們是守城方,除了夜襲,其他時候并不敢開城門,以至于到現在才上戰場。
連沒受過正式訓練的百姓和罪奴都開始守城,可想而知平州山窮水盡到何種地步,而前來馳援的三路大軍若還遲遲不見蹤影,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窮途末路,城破人亡了。
就連一向穩操勝券的宋良也忍不住急躁起來,數次進言讓謝景安出城避禍,可每次都被謝景安駁回,魏長史更是開始長跪不起,痛哭流涕的勸道:“殿下,平州眼見著就要守不住了,您還是聽微臣與宋將軍一句勸,快些出城罷,再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出城?”謝景安冷笑一聲,平靜的看著魏長史,緩緩道:“出城之后呢?像個喪家之犬一般逃回莫州,再被父皇以重犯的身份押回長安受審,被文武百官彈劾,被天下百姓唾罵,這就是你為本王選的生路?”
“這這這……”魏長史一心想要保住謝景安的性命,倒沒想到這一點,被謝景安這樣喝問,頓時出了一頭冷汗,一時想不出勸解的說辭,情急之下道:“那至少能留得一條性命,再者殿下身為皇子,又是藩王,圣上即便再惱怒,也不會過多怪罪殿下,更何況殿下封地上還有那么多百姓仰仗著殿下呢,殿下可萬萬不能出事啊。”
魏長史話音落下,謝景安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就在魏長史越來越不安,想再說些什么,謝景安卻忽的輕輕的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和嘲笑,道:“皇子?藩王?皇子如何,藩王又如何,康安貴為公主,今年尚才八歲還是個孩子,還不是說被舍棄就被舍棄了?若平州當真破了,本王真如你所說獨自逃離,到時父皇為了平民憤,息百官之怒,即便本王不死,也會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魏長史被謝景安一番話說的心里亂極了,倉惶的看著他,也不知是信還是不信,嘴唇囁喏著,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索性謝景安根本沒打算聽他的,也不在乎他說什么,將手中茶盞重重頓在桌子上,淡淡道:“與其那樣活著,本王寧愿與諸將士一同死在平州。”
這話顯然是謝景安心意已決,再無轉圜余地,魏長史頓時心里一涼,跌坐在地,半晌露出一個似哭非哭的表情,俯首在地緩緩叩了一個頭,顫抖的道:“既然殿下心意已決,微臣身為順王府長史,自然與殿下同生共死。”
謝景安原以為魏長史還要勸說什么,不想竟是說出這番話,驚訝之余,又有些感動,忙起身走至魏長史身邊想親手將他扶起來,殊不知他才起身,就見宋良一副興奮至極的模樣闖進來,顧不得行禮,高聲叫道:“殿下,殿下,檀平關奪回來了,林將軍做到了,檀平關奪回來了,殿下,林將軍真的將檀平關奪回來了。”
第185章 勝利的曙光
有那么一會兒, 謝景安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直到宋良又重復了一遍, 才恍然反應過來, 頓時一臉喜出望外, 上前兩步一把拽住宋良, 激動道:“當真……林言真的將……檀平關奪回來了?”
謝景安雖設想過檀平關奪回來的的場景,可等這個愿望真的實現時,還是激動加興奮的無以復加, 他深怕是自己太想贏得這場戰爭而做的夢,拽著宋良不停地問了幾遍得到他反復肯定才信了, 深深吐出一口氣道:“既然林言將檀平關奪了回來, 那我們還不到窮途末路,只要再堅持堅持, 堅持到三路大軍前來支援, 到時就算不能將頜曷一網打盡,也至少能讓他們十年之內無力再犯邊。”
如果真的像謝景安說的這樣, 的確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情, 只是他們已經守了三天,支援大軍卻遲遲不到, 他們很懷疑還能不能支持到那時候, 宋良有心說出來, 可猶豫一番,到底沒有說出口,畢竟這件事謝景安也是知道的, 他說出來也只是給好不容易得到點好消息的眾人潑一盆涼水罷了,現在的他們已經筋疲力盡,只能靠著這點微弱的希望,支撐下去。
大約是林言奪下檀平關開了個好頭,他們商量到半夜才散開回去稍微睡會兒,誰知謝景安剛和衣躺下,就被宋良喇叭一樣的大嗓門吵醒了,這次他好歹沒有直接闖進房間,而是砰砰砰敲著門板,大聲道:“殿下,殿下,我們有援軍了,檀州的趙有山帶了五千兵馬來支援我們,如今已進城了,我們能堅持到三路大軍來支援了。”
若是往常宋良定然沒辦法這樣吵他,都是要先通報才能進來,可如今他身邊有把子力氣的人都上了城墻,留在府里的都是些老弱婦人,謝景安又不能用她們守夜,因此這兩天被宋良吵的頭疼極了。
他一聽到那喇叭一樣的大嗓門就忍不住皺起眉頭,不過這會兒也不是糾結這種事的時候,謝景安一個翻身爬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走到門邊,一把拉開門看著他驚喜道:“果真?檀州的趙有山當真帶著五千兵馬來支援我們了?”
宋良激動的的臉都漲紅了,拼命點著他的大腦袋,道:“是真的,是真的殿下,五千兵馬已經開始進城了,趙有山一會兒就來拜見殿下。”
這個時候還拜見什么,守城才是第一位的,謝景安抬腳就要走,跨出門后才反應過來沒穿鞋,急忙又回去將鞋穿上,隨意整理了一番儀容,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他們是怎么進城的?頜曷大軍不是將城四面都圍了嗎?”
宋良早知謝景安會問這個問題,急忙回道:“回稟殿下,這事是個巧合,昨夜末將見城墻上的守軍死傷慘重,心中焦急想知曉三路大軍什么時候到來,便派了一隊兵馬去南門引開一部分頜曷兵馬,讓其他的突圍,誰知道恰好趙有山領著兵馬到了,里應外合,便將頜曷的包圍撕開一個口子,硬是闖了進來,還好趙有山帶的兵馬不多,頜曷守在南城門的大軍又被引開了一部分,不然還真闖不過來,說不定這五千兵馬還要折進去。”
那真是夠驚險的,謝景安聽的出了一頭冷汗,心里念叨了一句真是老天保佑,便加快步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