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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也一樣,康平帝一收到邊關關于戰事的文書,立即召來幾個心腹大臣,太子雖被他禁足,但關于這等大事,還是將他傳喚過來。
說是商討,其實沒人反對,就連康平帝自己也沉吟了一番,笑道:“朕原以為這場仗要打上許久,即便能贏,也是慘勝,說不得三路支援的大軍也會十之去三,不想這才月余的功夫,三路支援的大軍還沒到,頜曷就忍不住想要談和,看來鎮守平州的宋良果然有些本事,只是頜曷談和的條件,著實讓朕有些為難,朕記得康安今年還未到生辰,尚才八歲,大周朝從建國以來,還沒有八歲的公主遠嫁和親的先例,再者康安與錦安同出一母,依錦安的脾氣,怕是不會同意此次談和,平州又是在他的封地上。”
康平帝越說越覺得有些麻煩,眉頭也忍不住緊緊皺了起來,顯然對順王有所顧慮,幾個重臣想到當時順王將那個小國王子痛揍一番的場景,也覺得有些棘手,唯獨太子身為儲君,又對順王深惡痛絕,幾乎未做考慮,就直接道:“兒臣以為父皇多慮了,順王即便再喜歡康安,可身為父皇的兒子,大周朝的藩王,論情論理,都不該在這個關頭反對,不然豈非不孝,置天下百姓于不顧?若當真如此,只能說他不配當父皇的兒子,不配做這個藩王,父皇只讓人將他鎖回來問罪就是。”
這個法子雖簡單粗暴,倒也不是不可行,幾個重臣你看我我看你打了會兒眉眼官司,就紛紛附和起來,康平帝半晌沒說話,也不知在深思什么,片刻后才長嘆了一聲,悵然道:“為了天下百姓,朕什么都能舍得,康安身為朕的女兒,能理解朕的一片苦心的,只是到底是朕對不起康安,這件事先別傳出去,讓朕再好好想想,說不得還有別的法子,康安到底年紀太小了,還只有八歲,朕實在不忍心。”
幾個重臣和太子如何都沒想到一向果決的康平帝會在這個時候優柔寡斷起來,不禁焦急道:“這等緊要關頭,陛下萬萬不可猶豫啊,戰場局勢瞬息萬變,如今頜曷想要談和,說不得過不了幾日就又改變了主意,到那時如何對天下百姓交代,若陛下當真舍不得康安公主,那換個人嫁過去和親就是,微臣記得現下尚還有幾個適齡的郡主尚未婚配,陛下大可認做義女,賜個封號,想來頜曷是不會有意見的。”
“換個人?”康平帝聽罷后還沒說什么,太子就忽的冷笑一聲,道:“呂尚書怕是方才沒聽清楚父皇說的話,頜曷指明了只要康安和親,若當真換個人,惹怒了頜曷從而改變主意,呂尚書有幾個腦袋能背負的起這罪責。”
第179章 功臣
太子話音落下, 幾個重臣都微微有些吃驚, 就連康平帝也深深看了太子一眼, 只是未說什么, 也不對太子以及呂尚書方才的話發表什么看法, 沉吟了一番后道:“此事朕還要再斟酌斟酌, 你們先行退下,此事容后再議。”
康平帝一句話定下,幾位重臣即便是再不甘心, 卻也不敢再說什么,躬身行了一禮后就退了下去, 剩下太子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剛下定決心,咬咬牙欲再說兩句, 不想一抬頭對上康平帝冰冷的眼神, 頓時嚇得瑟縮了一下,滿肚子剛想出的話也跑的不見蹤影。
此時再聽到康平帝一句, “怎么?太子還有話要說?”雖聲音波瀾不驚, 但太子怎么聽怎么覺得心驚肉跳,立即打消再欲勸勸的念頭, 匆匆留下一句兒臣告退, 就忙不迭的從大殿里退了出去。
康平帝平靜的看著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待殿門重新關上后,也不知是說給旁人聽,還是在自言自語, 緩緩道:“太子性子還是急躁了些,氣量又小,不能容人,好在是個孝順的,再磨一磨,雖做不了明君,卻也能做個守成之君。”
長安城暗流涌動了幾日,康平帝才下定決心,答應頜曷談和的條件,只是在選定談和的人選時卻又遇到了麻煩,因為在頜曷的條件中,要求順王親自北上與他們談和,那選出來的人就少不得先要到莫州宣旨,而后作為隨從,陪同順王一起到得平州,再行談和。
若是旁人就罷了,有康平帝的圣旨,即便再不滿,也不敢說什么做什么,可偏偏是順王。
順王的脾氣在長安城是出了名的,滿朝文武就沒有他不敢打不敢罵的,當著康平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就敢把想要求娶康安公主的小國王子打斷腿,更不要說去宣旨讓康安公主和親的人了,運氣好一點可能斷胳膊斷腿,可運氣差一點,說不定就沒命回來了。
能混進官場的,雖不至于各個都是人精,但都是惜命的,沒誰敢接這種一看就沒好下場的差事,是以早朝這樣嚴肅的場合,硬是吵鬧的仿若民間的菜市場一般,你推舉我,我推舉你,嘴上說著夸獎對方的話,可面上的表情卻充滿了火氣,眼睛里更是時不時的像對方飛出刀子,看那模樣若是康平帝不在場,只怕都要擼起袖子打起來。
這場早朝對文武百官是折磨,對康平帝來說也吵的讓他頭疼,最后他不得他提高了音量讓眾人噤聲,而后看向太子和幾位他倚重的朝臣,問他們可有推舉的人選。
若是別的差事康平帝這樣問他們,他們早就喜不自勝,拼命的舉薦自己派系的人,可如今聽到康平帝的問話只覺心里發苦,但又不能不說,只好一邊沉吟著,一邊拼命用眼角余光去看太子,希冀太子能先他們一步站出來,免得他們做這個惡人。
他們雖關注著太子,卻并不抱什么希望,沒想到太子當真先他們一步站出來,舉薦了一個人,不是哪個文武重臣,也不是哪個名士大儒,而是康平帝的第六子,亓王。
聽到這個人選,包括康平帝在內,都有些驚訝,太子解釋道:“兒臣知曉三皇兄的性情,若是選擇旁人,只怕這一去不能安然歸來,可若是選擇與三皇兄關系甚好的六弟就不同了,三皇兄之藩前就時常與六弟出城打獵,之藩后六弟更是幫了三皇兄一個大忙,于情于理,三皇兄都不會與六弟為難,再者六弟早就厭倦了長安城中的生活,十分想看看關外的風情地貌,六弟這一去既達成了他的心愿,又解了朝中諸臣的燃眉之急,更是讓他們兄弟得以相見,豈不是一舉數得?兒臣以為六弟亓王是最好的人選。”
不得不說,太子這個主意極為陰毒,什么與順王關系甚好,不會與他為難,順王那個脾氣,生起氣來六親不認,連圣上都敢頂撞,更何況是亓王,雖說將亓王打死不太可能,但少不得要吃一頓皮肉之苦,太子這是還記著當初亓王幫著順王暗地里遞奏折,害他被禁足,也害得他失去劉家這么一條能咬人的狗的仇啊。
幾乎是太子說完這些話的瞬間,在場的大臣就想通了這一點,不禁看向太子的眼神夾雜了別的意味。
諸臣都能想明白的事,康平帝自然不會想不到,他看向太子的眼神也不禁越發幽深,就在眾臣以為康平帝會斥責太子的時候,卻不想康平帝竟同意了,當場就讓人擬旨,命六皇子亓王趕赴莫州,在宣讀圣上同意談和以及和親的旨意后,陪同順王一起,北上平州。
長安城的消息向來傳的快,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整個長安城就傳遍了,百姓以及朝臣很是欣喜若狂,后宮也不平靜。
康安今年雖才八歲,卻也是個機靈的孩子,她從這兩日父皇總愛傳召她過去說話就覺得哪里有不對勁,今日看到母妃更是雙眼通紅,十分愛憐不舍的看著她,更是感覺大事不好,只是她追問母妃,母妃卻不肯告訴她,她追問的多了,就把她趕出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