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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帝這話一出,無異于平地驚雷,殿里幾人頓時驚呼出聲,紛紛出言道:“此事不可。”
“邊關戰事關系著大周朝數萬萬百姓的安危,焉能如此草率。”
“宋良是平州主將,平州是順王的封地,順王身為藩王,如此舉薦他麾下武將,所圖甚大啊。”
“他妄圖染指兵權,其心可誅啊。”
太子尚未開口,這些個大臣就紛紛開口給順王扣上了各種各樣的罪名,太子面上平靜,眼睛里卻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期待,康平帝反倒是神色一沉,冷靜的神情浮現出幾絲冷笑,冰冷的道:“既然愛卿們說宋良不妥,那愛卿們與朕說說,還有何人更合適?”
這句問話當真是個難題,方才還義憤填膺的眾大臣們一聽這話頓時住了口,面上有幾分尷尬,但不過轉瞬即逝,快的讓人察覺不出來,又恢復到平日冷靜自持的神情,斟酌了半晌,才試探的回道:“微臣以為,宋良鎮守平州多年,雖看似固若金湯,但實則是頜曷不曾大舉入侵的緣故,并非他如何驍勇善戰,再者他到底年紀輕了些,不足以服眾,依微臣看,陛下還是另擇人選為好。”
這話真是說了等同于沒說,但其他大臣仿若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出言附和,聽的康平帝神色越發冰冷,幾乎要氣的笑出聲,但到底是忍住了,并沒有當場發作,而是將目光轉到太子身上,淡淡的問:“那依太子之見呢?”
若是往常,太子定然堅決的反對,可發生過這些事后,他就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此時盡管他心中十分想贊同,但卻沒說出口,只是隱藏好自己的心思,恭敬的道:“兒臣雖貴為太子,可對邊關之事所知甚少,宋將軍又在十幾年前便鎮守平州,兒臣一直無緣得見,也就對此人不甚了解,這等大事,還要父皇多教教兒臣。”
這番話回的非常聰明,康平帝聽完果真神色緩和了些,也不知是從太子的話中聯想到了什么,看著他的眼神也不復前些日子的冷淡和失望,竟帶了絲絲溫和,當然這絲溫和十分淺淡,并且遮掩的極快,幾乎是瞬間的功夫,康平帝就又成了那個威嚴的帝王,緩慢的將殿中諸臣看了一遍,才冷笑道:“眾愛卿說宋良不夠驍勇善戰,才能平平,怕是忘了十幾年前平州是怎么回到大周朝手里,若是朕記得沒錯,十幾年前是宋良帶著兩萬兵馬將頜曷驅逐出去,奪回的平州,才讓邊關安穩十幾年,就這樣的功勞,難道還不足以服眾?若是眾愛卿認為宋良不足以擔此重任,那你們就告訴朕一個可以擔的起的人選來,若是沒有,就不必在朕面前說什么廢話了。”
康平帝語氣平靜,但面上帶著些不耐煩,明顯是有些生氣了,眾大臣依舊不贊同讓宋良成為主帥一事,但是他們暫且也推舉不出一個人選來,不禁左顧右盼,更是時不時的將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希望太子能出一個主意,好打消康平帝的念頭。
事實上太子也在焦急思索想要推舉一個人選,不過還沒等到他想出個什么頭緒,就聽殿外有人稟告:“啟稟陛下,順王殿下又從莫州千里迢迢運了給陛下以及各位娘娘皇子公主的禮物來,如今車隊已進了宮,陛下可要現下看看。”
聽到順王又往宮中送了禮,殿中的人皆是有些意外,太子更是臉色一沉,唯有康平帝很是高興,大笑出聲道:“這個老四,不枉朕疼愛他這許多年,當真是孝順的緊,朕前幾日還在發愁這白酒喝完了日后可怎么辦,他這就讓人送來了,真是讓朕萬分驚喜啊。”
康平帝說著有些迫不及待,竟是一揮手道了一句,“這事就先這么定了。”而后站起身,道一聲去惠妃宮中,就這么丟下正議著要事的幾位大臣,徑直往惠妃的芳菲殿而去。
第174章 卑鄙
幾位大臣與太子顯然都沒想到會出現這樣一幕, 不由怔住了, 回過神后氣的不輕,只是康平帝人已走了,他們也不好將人強行攔下來, 只得面面相覷的看了一眼, 彼此打了會兒眼神官司, 就悻悻的走了。
其他大臣不能跟著康平帝去惠妃宮中, 太子身為皇子, 卻沒這個顧忌, 他對著幾位大臣使了個了步子,追著康平帝而去。
惠妃住的芳菲殿離康平帝議政的大殿不遠, 卻也不近,兩人直走了小半柱香時間才到, 康平帝身子骨健朗,倒也沒什么,可苦了膝蓋上的傷還沒好全的太子, 若是他獨自一人, 也就叫了肩輦, 可如今康平帝自己都走著路, 他也不好開這個口,是以本就隱隱作痛的膝蓋,越發覺得疼痛難當,等到了惠妃的芳菲殿時, 已是微微出了一層薄汗。
也不知康平帝是真忘記了,還是假做不知,看著太子一副疲累的模樣很是驚訝,又帶著幾分不快,皺眉道:“你年紀尚輕,怎地短短這一段路就走的滿身是汗,身子骨也太虛了些。”
康平帝說到這兒想起了上次撞見太子白日喧樂的一幕,眉頭皺的越發緊了,眼神中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厭惡,甩甩袖子道:“朕早就說過,身為太子,不應沉迷于耽樂,朕原以為你已知道錯了,不想還是這般執迷不悟,真是叫朕好生失望。”
太子一看康平帝這語氣神情,哪兒還不明白他誤會了什么,急忙就要開口解釋,卻不想康平帝一句也懶得聽,直接轉身道:“是朕對你平日縱容太過,才讓你這般肆無忌憚,你也不必管什么朝中事了,還是回去修身養性,好好閉門思過罷。”
這是又將他禁足了?才解禁了沒一兩個月的太子聽到這句險些氣的吐出血來,也顧不上膝蓋上還有傷,直接就要跪倒在地求情,康平帝卻已經快走兩步拐過了長廊,竟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往芳菲殿中去了。
康平帝不在當場,又是在后妃的宮中,太子即便面皮不薄,卻也拉不下這個臉真跪在地上,膝蓋才彎了一彎,就又站直了,因起的猛了些,膝蓋還一陣陣抽疼。
疼的太子倒吸了兩口涼氣,臉色越發難看了,望著康平帝離去的方向滿是怨憤,卻又心中極為不解,他明明已經安分乖巧了不少,若是從前,圣上即便心中對他有氣也早該消了,可這回不知怎么了,無論他表現的再乖順,康平帝依舊對他態度不曾緩和一點,再聯想到康平帝最近的反常,太子越發心中不安,莫不是圣上后悔了當年將順王發配到莫州的決定,有心招他回來?
太子雖理智上覺得不可能,但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卻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他深深的往康平帝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而后轉身,往皇后的宮中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