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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安這才臉色稍緩,看著劉勤的眼神重新帶了些溫度,笑著道:“那便好,既然劉老爺是真心實意,本王就卻之不恭了。”
消息沒套到,反而背了一樁又花錢又耗人力的差事在身,劉勤苦著一張臉都要哭出來了,偏不敢讓謝景安看出一丁半點,硬擠出一臉笑容陪著謝景安謙遜了幾句,才腳步虛浮的走了。
看著劉勤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門外,謝景安臉上的笑容也一點一點消失變得冰冷,崔同打從劉勤進門時就憋了一肚子話,如今好不容易等著人走了,頓時按捺不住,伸手合住大開著直往里灌冷風的窗子,不解的問謝景安:“殿下這是要放過那劉家了?不然怎么指派了這么個得人心的差事給他,若當真叫劉家辦成了,殿下想要治劉家的罪可就沒那么容易了,劉家若是再修書一封遞到了太子面前,殿下要挨頓斥責也說不定。”
“劉家這群喪心病狂的東西,本王怎么可能放過他?”謝景安冷笑一聲,道:“本王不過是給他們找些事做,好叫他們沒有閑工夫盯著本王,也方便林將軍行事罷了。”
原來是聲東擊西啊,崔同放下心,冷不丁的又想起了什么,問道:“那劉家當真要為溪水村百姓建屋子怎么辦?殿下總不能攔著不讓建。”
“所以本王才說要派個人過去協助,”謝景安笑了一聲,說:“至于那個人是怎么吹毛求疵,還是骨頭里挑刺,那就是本王管不了的了,畢竟本王管著偌大的封地,每日事務繁忙,哪里有閑工夫管他那些小事。”
崔同聽到這兒才算聽懂了謝景安的意思,不由恍然大悟,繼而又笑起來,一躬到底道:“殿下當真是好謀算,既讓劉家吃了虧,卻還什么都說不出來。”
……
謝景安與崔同在書房里笑的暢快,劉勤卻一臉愁苦,進了家里大門越發臉色陰沉,就連劉夫人上來問話也沒心思搭理,直到在花廳坐下才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氣道:“豈有此理,這個順王當真是欺人太甚,不過是個失了勢的皇子,真當自己是手握重權的藩王了,也不看看他被發配到了什么地界兒,一個河北道的藩王,太子抬抬手指就能碾死的東西,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劉勤發作著脾氣,聽到下人稟告的劉夫人急急忙忙走進來,看到他這模樣嚇了一跳,連忙問:“老爺這是怎么了?不是去順王府探聽消息?怎么氣成這個樣子?可是那順王不識抬舉說了什么惹了老爺生氣?老爺聽聽也就罷了,跟他置什么氣,他如今失了勢再難東山再起,老爺想要收拾他給太子殿下寫封書信就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劉夫人安慰了一通,劉勤依舊面色難看,斥道:“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么,若只是讓他占些口頭便宜,我何至于如此生氣,你知道我去順王府一趟他跟我說了什么嗎?我不過是奉承他兩句,他倒當起真來了,還讓我給溪水村那些賤民蓋房子,那些賤民是什么身份,我平日里看他們一眼就算抬舉他們了,他們有什么命住在房子里,給他們配些不漏風的棚子都是我格外施恩了。”
“什么?給他們蓋房子?”劉夫人方才還一派溫婉賢淑,一聽劉勤這話頓時大驚失色,尖著聲道:“不過是一群人賤命輕的佃戶,他們哪有那個命住在上好的房子里,再者是順王要安置他們,憑什么我們出這個銀子給他們蓋房子,要蓋讓順王自己蓋,我們沒錢。”
劉夫人尖著聲說了好些,直刺的劉勤頭疼耳朵也疼,好不容易等她說完,劉勤沉著臉道:“真是婦人見識短淺,你以為順王下了諭令只是說著玩的?順王可說了,不止讓我們給溪水村的賤民蓋屋子,還要派得力的人來看著我們,我們倒是可以虛與委蛇,可若因此惹了順王不高興怎么辦?我們是能求著太子殿下為我們做主,只是太子遠在長安,現下官道又叫大雪封了路,等太子殿下的書信到,只怕咱們這一支早叫順王處置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劉夫人瞪著眼睛氣道:“那你說怎么辦?”
劉勤也怒氣上頭,只是到底比劉夫人冷靜些,略微想了想,眼睛一轉道:“順王只是叫我們給那些賤民建屋子,卻沒說什么時候建好,我們裝個樣子不就成了?管順王怎么不滿,只要捱過大雪停了,官道能走了,也就不怕他會不會處置我們,畢竟我們身后靠著的可是太子,量他一個不受寵的藩王,膽子就是再大,卻也不敢跟太子作對的。”
夫妻兩個在花廳里商量的熱鬧,剛打定主意,就有下人在門口道:“啟稟老爺夫人,門口有個自稱是順王府管事的人求見,說是接了順王殿下的指派,來府里為老爺辦差。”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要晚點,小天使們別等明早起來看
第95章 作惡多端
順王這么快就將人派了來, 劉勤眼皮重重一跳, 雖心里有怒氣, 卻也不敢就這么將人扔在外頭, 來的人又是順王身邊得力的, 劉勤縱滿腹委屈,卻也只能堆出笑出去將人迎了進來。
順王派來的人劉勤有些面熟, 只依稀在順王身邊見過,卻不知姓甚名誰,將人迎進花廳, 劉勤又是著人上好茶上好點心,直將人伺候的舒坦了, 才笑著說:“這位管事好生面熟,某時常在殿下身邊見到,卻不知姓甚名誰。”
被謝景安派過來的是個過了四旬年紀的王府老人, 一張容長臉, 因常年帶笑眼角有兩道深深的褶子,嘴角也往上提著,樂呵呵的捧著茶盞吃茶,笑著道:“小的是順王殿下身邊的一個小管事, 得蒙惠妃娘娘看中一直跟在殿下身邊, 只是年資長些,卻算不上得力的, 劉老爺喚我秦七就好。”
秦七雖自謙,劉勤卻不敢直呼其名, 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又何況他這個順王府里的?劉勤客氣的喚了他聲秦管事,而后裝作一臉為難,說:“秦管事來的正好,某正有要事與秦管事相商,想請秦管事拿個主意。”
秦七連連道了兩句使不得,而后擺擺手說:“小的就是個殿下身邊的小管事,向來都是聽著殿下的話辦差,還沒有能自己拿主意的時候,劉老爺說的事小的只能幫著參詳參詳,具體如何做,還要劉老爺決斷的。”
肯聽他吐苦水就好,劉勤擺出一臉愁色,嘆著氣道:“秦管事是個痛快人,某就不說那些場面話,據實以告了,秦管事也知曉某今日領了殿下一份差,按理說既答應了殿下,就要立即辦起來的,只是如今雪大難行,莫說給人蓋房子,就是在雪地上行走都頗費力氣,某就想著,是不是等這雪停了再開始著工匠準備?畢竟溪水村百十號人,光蓋房子用的木料碎石就能堆滿幾個院子,總要等雪停了才好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