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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石頭一邊心里悄悄想著,要怎么說才能更顯王爺的孝心,一邊手腳麻利的打開做了標記的箱子,從中翻出盛著香皂的匣子,正欲介紹,就見方才騎自行車騎的正在興頭上的康安突然將車停在他面前,也不舍得下來,就這么在上頭坐著,眨巴著大眼睛問他:“這香水這般珍奇,那三哥可給我準備了嗎?”
康安問的一臉認真,田石頭卻叫她這句話問住了,想好的關于香皂的說辭頓時卡在喉嚨里,既不敢叫她失望,又不想違心說殿下也準備了,正為難的不知如何是好,還是惠妃替他解了圍,哭笑不得的道:“你這孩子,你三哥都特意為你準備這么新奇的東西了,還惦記著你母妃的這點節禮,再者你年紀還小,用什么香,沒的將鼻子熏壞了,待你再長幾歲,不用你說,你三哥自會為你準備,你又何必急著這么些時間。”
聽了惠妃又是安撫又是訓斥的一番話,康安想要香水的心思才消停了,只是到底臉上的高興去了幾分,顯得小臉有點郁郁寡歡,惠妃想要硬下心腸,可又實在見不得自家女兒這個不甚高興的模樣,到底忍不住道:“罷了,若是你當真喜歡,就拿一瓶玩賞去就是,只是你年紀到底小了些,切不可在衣衫上灑太多,免得沖鼻時間久了聞不出其他氣味兒,可記下了?”
惠妃以為她這般讓步康安定然如同往常般欣喜若狂,卻不想她話音落下小人沒有因此喜笑顏開,反而將笑容徹底收斂了,搖搖頭道:“康安知曉母妃是為康安好,這香水康安還是聽母妃的話不要了,只是有一事康安心里實在惦記,還望母妃答應。”
聽到康安這次竟然這般聽話,都拿到手的東西又不要了,惠妃有些意外,卻更加欣慰不已,只覺得養了這么多年的女兒終于懂事了,心里越發軟的一塌糊涂,笑著道:“你且說,只要不是太不合規矩的,母妃應了你就是。”
見惠妃出言保證了,康安立即笑起來,脆生生的道:“母妃,兒臣覺得這木疙瘩有趣極了,心下十分歡喜,只是這大殿太小了,木疙瘩跑不開,兒臣想到殿外讓它跑一跑,謝母妃應允。”
康安這番話說完,不止惠妃怔住了,田石頭更是聽的驚嘆不已,這……這就是秦總管以前教他的,以退為進?
第72章 各懷鬼胎
田石頭為康安的冰雪聰慧心下贊嘆, 惠妃卻聽的哭笑不得, 板起臉訓斥道:“一日不管你, 你就要上房揭瓦了, 竟連母妃也敢糊弄, 母妃何時準許過你去殿外跑這木疙瘩?你也不看看如今的節氣,冷的多少宮人凍病了, 他們比你年長些都尚且如此,更別說一個才幾歲的孩子,這木疙瘩在殿里跑跑就罷了, 萬不可到殿外去,若你不聽話, 母妃就只好讓你父皇來管管你了。”
聽到惠妃嚇唬她要給圣上告狀,康安嚇得縮了縮脖子,但想去殿外玩耍, 讓其他皇子皇女見見她三哥送她節禮的心更勝了一籌, 因此縱然心里害怕,還是帶著些委屈強辯道:“母妃朝令夕改,方才還答應過康安,說會應我的, 現下就說話不作數了, 康安才要告訴父皇,讓父皇來管管母妃。”
從前惠妃一搬出圣上, 康安即使再淘氣,也會被父皇二字一嚇就變回從前那個乖寶寶, 卻不想這次故技重施,康安不止沒有變得乖順,反而回嘴了,惠妃登時就有些頭暈目眩,半晌才氣道:“你這個孩子,平日讓你讀書認字你不肯上進,跟母妃辯駁就知曉用朝令夕改這個詞了?你不要以為你搬出你父皇母妃就怕了,即便你三哥在這里,母妃不讓你去,你三哥也不敢替你說一個字。”
見惠妃真的生自己氣了,康安這才有些慌張,急忙在宮人的攙扶下從自行車上跳下來,蹦跳著跑到惠妃身邊,揪著她的衣袖拖長了聲調央求道:“母妃,您就應了康安吧,康安自打入冬就一直待在寢殿,有多少日子沒能出去了,前些日子九皇妹悶病了,陳太醫不還說,要讓九皇妹時常走動,才能氣血充盈,身子骨健朗,連太醫都這樣說,可見康安出去殿外玩耍對身子是有好處的,母妃總不希望兒臣像七皇妹那般,被悶的臥床不起,成日里要吃那苦藥膏子吧。”
康安一句接一句,直說的惠妃啞口無言,半晌才頗有些無奈的在她額上點了一指,嘆道:“你真是跟你三哥一點也不相像,你三哥整一個悶嘴葫蘆,偏你伶牙俐齒,也不知是像誰。”
見惠妃做了退讓,似有應允她的意思,康安頓時喜笑顏開,搖晃著惠妃的手臂嬉笑道:“像母妃呀,康安可是聽宮里的姑姑說過,母妃在進宮前是長安城里有名的才女,不止寫的一手好字,還會作詩寫賦呢,說起圣賢書信手拈來,就是因這被父皇記在了心上,進宮做了娘娘呢,康安資質愚鈍,是比不得母妃的才氣,但論起口齒伶俐,卻青出于藍勝于藍,母妃說是不是?”
惠妃被康安纏的沒法子,心里縱有氣也被小女兒哄的煙消云散了,直露出個拿你沒法子的神情,叮囑了好些句,又指了個身邊辦事穩妥的宮人跟著出去盯著,才應允讓她出去玩個一時半刻。
見惠妃終于應允了,康安笑的越發兩眼彎彎,興高采烈的重新騎回車上,正要往殿外行去,卻聽田石頭忽的道:“殿下且慢,王爺還為殿下準備了幾樣節禮,小的這就給殿下拿出來。”
說著田石頭依著標記又打來一只朱漆箱子,從中取出用油紙裹好的節禮一一打開,赫然是一件用白疊子,鳳仙粉蜀錦做的棉衣,以及一雙同樣材質的手套,還有一雙鹿皮小靴。
這棉衣和手套看著甚是尋常,但因白疊子打的松軟,看著尤為厚實,蜀錦面上還用亮黃的繡線繡了幾只憨態可掬的胖兔子,在惠妃眼里無甚新鮮,甚至有些嫌棄棉衣的樣式太過臃腫,顯不出女兒家優雅的身段,但在康安看著卻驚喜不已,這衣裳可真好看,比宮里御繡坊做的好看多了,這個兔子還跟三哥送她的木偶還是一樣的,看著就胖胖傻傻的。
不用田石頭介紹,康安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將身上穿著的氅衣解了,伸著手要讓宮人給她穿上。
康安這么可愛的小姑娘,田石頭自然不會不如她的意,急忙將手里的衣裳遞到宮人手上,低著頭不敢去瞧,口里利落的道:“啟稟娘娘,殿下,這衣裳看著只是尋常,但穿著可比棉絮做的冬衣暖和多了,王爺這次讓小的送節禮進宮,特地準備了好幾箱子的白疊子,連府里最會做繡活的繡娘都跟著一起來了,待晚些時候就跟著殿下回去,用白疊子做一床被子,再將火炕搭起來,每日里只用幾塊黑炭,就能暖和一整天。”
聽著田石頭嘴里又冒出不知曉的新詞,惠妃已經不像方才那么驚奇了,但到底沒忍住問了一問:“這火炕又是個什么新鮮東西?又是錦安讓人研制出來的?”
田石頭道:“回娘娘的話,正是,這火炕如今在殿下的封地里,幾乎家家戶戶都搭上了,小的沒回長安前,屋子里也是有的,用不了幾塊碳那炕上整個晚上白天都是暖和的,人想歇息的時候,再也不怕被子里是冷的了,這次回長安,王爺也惦記著娘娘同殿下受著酷寒之苦,特地讓找小人帶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工匠,只等娘娘同意,立時就能將這火炕搭起來。”
聽著田石頭的描述,惠妃縱一向冷靜自持,也心動不已,雖說長安不比河北道,但每到冬日也是極為難捱,即使殿里燃著火盆手里抱著湯婆子,也是手腳冰涼,更不用說每晚歇息時,總是要用好些個湯婆子花一個多時辰將被子捂暖了,才肯躺進去,若是當真如田石頭所說不過幾塊碳就能一直暖和著,那可真是幫她解決了一樁大難事。
再者這火炕不止是對她有益,對圣上,宮里其他妃嬪皇子皇女也只有益處沒有壞處,更何況若是這個事辦的好了,升位分她是不想了,卻能讓圣上念著這份情來她宮里多停留幾日,即使其他妃嬪也要承她的情,即便心里再不情愿,面上也是要對她千恩萬謝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