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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今日來的目的,謝景安進到器械司辦公的廳堂后也無意與許河多說,只是問了幾句工坊現在的規模,和生產進度以及有沒有什么難題,就欲打算轉到給巡城衛鍛造新的兵刃上面。
誰想到他正要話音一轉,就聽許河道:“殿下真是神機妙算,微臣正有難處要稟告殿下,不想微臣還沒前去,殿下就先來了。”
聽到這話謝景安頓時一愣,真是不知道說點什么好,他只是場面話順口問一問而已,哪想到許河還真有難題。
只是許河既然都這么說了,謝景安也不好不應,停下要從袍袖里抽畫稿的舉動,端坐后擺出一副威嚴的表情點點頭道:“你講。”
許河得了謝景安首肯,也不再說奉承的話,直接便道:“一是工坊中做香皂香水以及蒸餾白酒的原料不夠了,微臣昨日著人探查了庫房,大約還能維持兩日,二是招工的告示在附近州縣張貼后,前來招工的青壯絡繹不絕,其中還有不少未能成丁的孩童,按殿下所定未成丁的孩童是不能招至工坊的,只是那些孩童一部分是隨父親叔父而來,一部分卻是無父無母,也沒有親朋可以依靠的孤兒,一路上吃了許多苦處幾乎凍爛了手腳才到得莫州,若是微臣不將他們招下,他們流落他鄉,又無以為生,可該如何是好,三是殿下當初所定的招工告示上書寫工錢是一日一算,如今據殿下上次所撥銀錢已過去了近十天,銀兩現下已所剩不多,至多也只能再發兩日工錢,待兩日后原料工錢均無以為繼,工坊該如何維持,還請殿下教微臣。”
謝景安一開始見許河一臉為難,還以為他是制作這些東西的流程當中出現了什么問題,因此正襟危坐認真傾聽,哪想到他一通長篇大論說下來,聽上去好似問題嚴重,可是剖開這些亂七八糟的詞匯,其實說白了就一個字,錢!
第50章 圖紙
錢錢錢, 又是錢, 謝景安現在聽到這個字就頭疼, 不過誰叫他封地那么貧瘠, 他又不想做個尸位素餐只想吃喝玩樂的紈绔王爺, 所以哪怕壓力大的讓他睡覺也睡不安穩, 也只能認命一點一點治理了。
不過好在最難的一關過去了,昨日招標會圓滿結束,他手里如今有了可動用的現銀足有七百多萬兩, 雖說對于發展封地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至少有了本錢, 手里又握著對這個時代來說可以日進斗金的專利技術, 再加上身份帶來的天然優勢,只要他不作死, 他的封地早晚能繁盛起來。
在腦子里幻想了一陣日后車水馬龍, 人流如織的繁華景象,謝景安只覺得肩膀上的壓力都輕了, 心里越來越火熱, 就許河說的幾點難題沉吟了一陣,平靜道:“做香皂香水白酒的原料以及給工人的工錢好說, 王府里還有些余錢, 待本王回到王府就讓秦總管給你撥銀, 這些銀兩你先撐幾日,用不了多久各世家運往莫州的車隊就要到了,至于孩童……”
謝景安有些遲疑, 猶豫了一瞬還是沒將心里的打算說出口,而是微皺眉頭看著許河道:“許主事認為此事該如何處置?”
問他該如何處置?許河雖也是個吃著皇糧的小官,可官微人輕,甚至官階都不入品,別看他在這器械司里說一不二,管著整個莫州守城衛巡城衛所用兵器,可到真正議事的場合,他也只有聽的,沒有開口的份兒。
因此這回也同往日一樣,許河將器械司現下面臨的難題說罷,就袖著手恭敬的等著順王的決斷,誰想到他等來等去,決斷沒等到,卻等到順王如同問王府其他屬官一般,問他該如何處置。
哪怕許河已過知命之年,性子早就被世事磨的沉穩,也忍不住面露異色,半晌像是才反應過來,帶著幾分驚訝,幾分激動道:“回殿下,小人以為這些孩童雖年小力弱,現下還做不得什么活計,可當個學徒給碗飯吃,給個地方睡,待過兩年長開些也就能派上用場了,畢竟這些孤兒與有親眷的孩童不同,無人撫養,吃了上頓沒了下頓,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趕到莫州,還不知有多少天沒吃過飯食,全憑著一口來莫州招工的氣撐到莫州,若是這股氣散了,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里,還不知活不活的下去。”
許河說到最后嘆息了一聲,眼里滿是憐惜之色,緊接著又有些緊張,畢竟他只是不入品的小官,能站在順王面前聆聽教誨就已經是祖上積德,像方才這樣議政已經是越矩,若是殿下不追究也罷,若當真追究下來,哪怕耿直如魏長史在場,也不能說順王處置不當。
許河方才說起話來還侃侃而談,可話說完了卻被自己腦補的一些場面嚇的臉色慘白,不過好在他的擔憂到底沒能成真,甚至謝景安在聽畢后都沒看他一眼,沉思了片刻后道:“許主事所言有理,那些孩童現下還年幼做不得什么事,可再長幾年,就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壯了,再者本王身為封地藩王,讓百姓有食吃有衣穿是本王的責任,現下讓這些孩童幼無所養已是本王無能,還如何能眼看著這些孩童流落街頭,甚至客死異鄉?”
謝景安痛心疾首了一番,道:“這樣罷,這些孩童你就招下了,讓他們白日做些輕松的活計,給工匠打打下手,或是幫其他青壯抬抬物什,飯食就隨著其他青壯在器械司里一起用,至于住的地方……”
這個問題謝景安倒一時拿不出解決方案,畢竟莫州城不大,百姓也不算多,房子倒是有剩的,可都是當地世家富戶閑時居住的院落,總不好叫他強逼著人獻出來,若是用銀錢買也可,只是他自個兒王府都快窮的揭不開鍋了,所有余錢還都要支撐著器械司繼續制作香水香皂以及白酒,哪有多余的閑錢讓他買園子。
招標會上買下各地區域銷售權的眾世家倒是欠著他近七百萬兩現銀,可遠水解不了近渴,等他們千里迢迢將銀兩運到莫州,只怕這些孤兒早就凍死了。
謝景安想來想去都沒想出個能解決的法子,想到急切處還有些暗恨自己怎么沒早些督促著器械司將水泥燒制出來,有了這東西就是鋪路建房修城墻的利器。
只是他再暗恨現下也于事無補,只寄希望于眾世家能快些將銀錢運到莫州,好解了他這燃眉之急,如今也只能拿守城衛的帳篷充數了,只是這么些年過去守城衛都沒撈得一場仗打,人難免懈怠,也不知這帳篷還在不在。
謝景安心里祈禱著,就欲將這番話說出口,誰想他眼睛一抬才要張口,從進廳堂就一直站在他身后不曾吐只言片語的沈衛一臉思索得神情冷不丁的道:“啟稟殿下,依屬下所見,這些孩童倒是可以暫住在守城衛位于莫州城外十幾里處的軍營中。”
沈衛這話一出,廳堂里的幾人頓時被吸引住了心神,謝景安更是催促道:“沈副統領何出此言?若是孩童們住進去,守城衛中的軍士又該住到何處?”
自打隨著順王到得封地后,沈衛別的沒干,卻是把城中城外一些軍隊的設置摸的七七八八,因此此時顯得格外胸有成竹,昂首挺胸眼神灼灼的道:“殿下有所不知,依制莫州的守城衛應當有五千軍士,只是莫州遠離邊境,時刻受蠻族威脅的檀薊平三州又有宋將軍統領鎮守,十數年不經戰亂,再者賦稅征收不足,軍士時常領不到軍餉,長年累月下來,這守城衛從當初的五千人滿編只余現下的不足兩千人,守城衛現下雖不足編,可城外的軍營卻是依五千滿額搭建的,自然就剩了不少空房。”
沈衛從容不迫的將這段話說完,謝景安意外之余,簡直是欣喜若狂,若不是有外人在場,他要維持自己身為藩王的威嚴,真是恨不得大笑三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