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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他的吩咐,沒人敢亂動他的東西,所以那幾個摻了他偷偷從淘寶買的土豆玉米的粗布袋子還在花廳的地上擺著,謝景安上前伸手從布袋里撿出一顆土豆,一邊若無其事的把玩著,一邊問姜錚:“你去尋林言的時候可打聽清楚了他家還有哪些家人健在?”
林言也是出自世家,雖不是什么鐘鼎鳴食之家,但祖上也出過勛貴,就連大周朝普通一戶也得六七口子人,這樣一個家里做了幾代官的人家,少說也得幾十口子人,謝景安既然連林言和他的同胞妹妹都救了,也不在乎多救幾個。
姜錚是原身身邊最近的宿衛,自然辦事妥帖,聽到謝景安的問話當即拱手回道:“屬下打聽清楚了,這林家被問罪并未牽連其他族支,被發配流放的林家族人一共有七人,流放途中生了重病死了兩人,到得流放地后因水土不服,又死了三人,如今在殿下封地只有余林言和這林家女眷兩人。”
流放了七個人,活下來的只有兩個?謝景安知道古代的生存環境很惡劣,可聽到這個答案,還是驚訝的手一抖,險些連土豆都沒拿穩。
“那這林家就沒其他活著的人了?”謝景安不可置信:“林家好歹祖上也出過勛貴的,怎么到他這一代,就只有這么幾口人?”
“那倒不是,”姜錚大喘氣補充道:“這只是屬下打聽來的流放的林式族人,林家問罪時尚有幾名幼童,按大周朝的律例,都是要賣身為奴,此時大約已被買去做了官奴,殿下可要屬下去查查這些幼童的去處?”
“查,當然要查,”謝景安揮揮手道:“查的越快越好,最好備幾批快馬,多派幾個人去,若是查到了,也不要聲張,讓人悄悄買下來安置在本王的莊子上好好養著,等過個幾年過了風聲,再悄悄的帶到莫州來,林言是被發配到本王的封地是不可能回長安了,只好辛苦那些小的,也好他們一家相聚。”
謝景安是既然救了林言,又聽不得那些小豆丁受苦,就干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可在劉主薄眼里卻不一樣,他只是感慨順王當真仁慈,又甚會拉攏人心,沒忍住夸贊道:“殿下此舉大善,既是要籠絡人心,自然要點在人軟肋上,如此一來,即使有太子寫信在先,林言也只會感激殿下,殿下正是用人之際,有林言加至殿下麾下,當真是如虎添翼啊。”
劉主薄一臉欣慰的摸著短胡須,謝景安卻被夸的有些澀然,老天在上,他真的只是想著既然事干了就干完美,沒想那么深刻啊,不過劉主薄都這么誤會了,謝景安也沒好意思解釋,就這么厚著臉皮受了。
安排妥當太子囑托的事,謝景安終于能騰出時間繼續進行自己的計劃,眼見府里還亂著,離到歇息的時間還早,便讓劉主薄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坐了,自己裝模作樣的拿著一顆土豆細瞧,半晌有些遲疑的道:“這東西……長得怪模怪樣的,倒有些像吃食,劉主薄從前可曾見過?”
謝景安這么一說,劉主薄當即也好奇起來,接過謝景安遞給他的土豆,也細細端詳了片刻,不太肯定的道:“微臣從前并未見過這等吃食,看樣貌倒像是能果腹的,只是微臣不曾見過,不敢斷定,只不過殿下既然覺得能食,那便讓膳房的人煮了試試,若是讓牲畜食之沒有異樣,那大周朝便能多一種糧食。”
劉主薄越想越激動,連椅子都坐不穩了,顫聲道:“若當真如此,殿下發現此物當真是大功德一件啊,只是這吃食不知來自何處,又如何種植,產量幾何?微臣看殿下從這布袋里掏出,莫非當真是來自頜曷?”
興奮了一陣子,劉主薄很快又被各種各樣的問題困擾,如今戲終于開場了,謝景安可比劉主薄要高興,只是現在他在場上,不敢讓劉主薄看出端倪,收斂了幾分,回道:“或許是產自頜曷,只是看今日那頜曷商人對此物的態度,想必不是什么稀罕物,既然在頜曷人眼里不貴重,想來即便產量不高,也不會太低,至于如何種植,讓打理農田的好手試試便知。”
劉主薄也不是迂腐之人,剛才想的幾個問題只是下意識的想到了,如今見謝景安這么一答,覺得頗有道理,再加上急著驗證這東西是否像他們猜測的那樣能食,便將幾個問題拋之腦后,興奮的應了一聲,匆匆向謝景安行了禮,就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一般捧著土豆快步往膳房去了。
解決了土豆和玉米的來歷,謝景安終于松一口氣,有了這兩樣東西,哪怕他的封地內田地不多,又幾乎全是旱田,但也能保證不會有人輕易餓死,雖然有些可惜他穿來的太晚沒趕上今年的春耕,冬天的日子可能有點難過,但總之是解決了一大難題,只要他治下的百姓不餓肚子,他接下來的計劃才好開展。
睡了不大安穩的一夜,謝景安不用扈從來喚自己大清早就醒了,洗漱一番原本想先問問劉主薄關于土豆的進展,可聽扈從說他正忙著和幾個種了半輩子的老農研究,就只得暫且將這小子拋到一邊,先去看了林言。
林言在昨晚就已經搬進了他的院子,謝景安如今看他很方便,沿著走廊走上幾步便到了。
他進去的時候林言還高燒未退昏迷著,因為發燒,兩頰帶著兩團紅熱,原本生人勿近的長相這會兒反倒有些可愛。
醫官還在一邊給他看癥,神色憔悴,眼窩底下大大兩團青黑,顯然一夜未睡,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看到謝景安微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立即起身行禮,稟告道:“啟稟殿下,微臣昨夜為林壯士用了對癥的藥,拔了他的膿毒,還敷了殿下從長安帶來尚好的金瘡藥,只是……只是他這傷耽擱太久,高熱一直不能退下來,現在還好,他年紀輕,底子好,尚能拖幾日,若是一只這樣下去,只怕……”
醫官一段話說的戰戰兢兢,最后一句話更是不敢說下去,兩條腿都怕的直打顫,仿佛隨時都會跪下去求恕罪。
若是從前的原主定然大發雷霆,謝景安卻不會如此,聞言只是臉色有些難看卻并未說什么,又問了幾句諸如林言昨晚有沒有醒過,他何時能醒來這樣的問題,待得到沒有出意料的回答后,就讓醫官和臥房里其他扈從先退下去。
待屋子里沒了旁人,謝景安也不敢立刻就拿出消炎藥和抗生素給林言吃,站在林言床頭湊近他耳朵聲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他幾句,見他意識模糊,沒有丁點醒來的可能,才放下心。
倒了一杯謝景安特意囑咐扈從準備的白水,謝景安在腦子里搜了一家信用比較好,評論也沒什么問題的淘寶店,兩種藥各買了一盒,然后摳出一次吃的劑量,在杯中化開,扶起林言小心翼翼的喂了進去。
好在林言雖然燒的厲害,人也糊里糊涂,但還有基本的吞咽功能,雖然廢了點功夫,但總算喂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