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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酒館老板的形容雖然籠統(tǒng),但是卻沒什么差錯。這個男人的確非常好看,好看到像是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在藝術(shù)畫框里的那種情懷滿貫、技藝過人的吟游詩者。像他這樣的長相,如果不被一層厚厚的黑袍裹著的話,走在街上大概會令無數(shù)姑娘被吸引得連踩到了自己的裙擺都毫不自知。
像這種明明長相端正好看但卻老是喜歡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刺客或者流浪漢的人,一種是為了隱藏身份,一種是因為懶。
戴維希身上這套樸素的衣服是為了隱藏身份,而眼前這個家伙大概是因為懶。
再來說說這個銀發(fā)男人的五官。其實沒什么好形容的,大多數(shù)形容詞都已經(jīng)被使用過太多次了,更何況再如何好看的長相其實都是一對眼睛一張嘴,絕對不會比普通要多條眉毛或者多個鼻子,所以此處不做描述——真正值得一提的其實是這個男人的雙眼顏色。
戴維希依舊不理會那個非要與小火球過不去的小頭目,專注地盯著面前男人的眼睛看了兩秒,稍微皺了下眉,接著又很快舒展開來。
在帽檐的陰影下,銀發(fā)男人的眼睛看起來的確與常人無異,但戴維希對魔法波動的了解已經(jīng)熟練到不需要動用偵察術(shù)就能初窺到四周環(huán)境的變化,所以這個男人眼中偶爾會因為外界光線而轉(zhuǎn)換成深紫色的變化也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銀色頭發(fā)的男人站起身后先是拍著自己的黑袍看了一眼距離自己最近的戴維希,又環(huán)顧一圈四周,大概是因為剛睡醒,所以習(xí)慣性地了解了一下情況,在將目光從酒館那個大洞處收回之后,才回頭對戴維希說:“多謝。”
戴維希感到相當意外。
如果要語氣輕快地描述現(xiàn)在這個場景的話,那就是這個男人大概并沒有搞清楚現(xiàn)在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其實差點丟掉小命,等了解到真相之后大概就會感激涕零地稱呼戴維希為救命恩人。
——但這個走向明顯是完全不可能的。戴維希在觀察過他的表情之后,只得出了“這個家伙大概原本就是打算要睡到世界末日”的這樣一個結(jié)論,而這種人通常都不會這么禮貌。
道完謝外加拍完灰之后,銀發(fā)男人就轉(zhuǎn)身往另一頭的街道口揚長而去,絲毫沒有將哪怕一小縷目光施舍給對面那些傭兵的打算。
戴維希感到有些喜聞樂見起來,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剛才那個不斷挑釁在場各種人的小頭目貌似正打算提著劍砍自己幾刀,或者丟幾個小火球,然而因為這個男人突然醒過來的緣故,那個小頭目大概又被冷落了好一會兒。
他轉(zhuǎn)頭看向那個小頭目,果不其然看見那家伙正惱羞成怒地將目標轉(zhuǎn)移向了那個銀發(fā)的男人,手上蓄勢待發(fā)的火球也迅速地被扔了出來。
戴維希在往左側(cè)踏過一步,打算順手替那位不知名的朋友擋下火球的同時,還不忘往之前那幾個花草頭的方向看了兩眼。發(fā)現(xiàn)他們依舊躺在地上不斷小聲哀嚎,但眼神卻相當隱晦地在往他們的方向瞟動時,他搖了搖頭,對那個發(fā)火球的小頭目說:“連思維能力低下的魔獸都知道往自己身上撒點草遮掩一下氣味,你就什么都不懂。”
小頭目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含義,因為那顆火球已經(jīng)迅速穿越了半個街道逼近了戴維希,但卻在距離戴維希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就被突如其來的另一個火球打中,貼著戴維希的鼻尖炸成了煙火。
戴維希收回才只抬到腰間高度的手,往后退了幾步躲開那些小火花,轉(zhuǎn)頭看向從另一頭街道款款走來的一群人。這批人也同樣身穿傭兵標配的軟甲,但是精神面貌卻比那個小頭目帶領(lǐng)的人要更加清爽一些。
“實在是落魄啊。”那群人的領(lǐng)頭才剛剛走近,就已經(jīng)開口開始了嘲諷。
他的目標顯然也不是戴維希,對此戴維希只能遺憾地表示自己今天實在是倒霉,并且選擇就此圍觀,等他們吵完再找那個連察言觀色都不會的小頭目索要酒館的賠償。
這可不是單純的好心。之后他說不定還會有機會來找那位老板了解信息,順手幫一幫也不算什么。
然而事實總會和理想要有那么一丁點的差距。
還沒等戴維希選好圍觀的地點,帶領(lǐng)另一批人的那個領(lǐng)頭人就忽然瞇眼看向了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的那個黑袍男人,忍了忍,一邊得意地沖對面的小頭目笑著,一邊學(xué)著他的樣子在手掌上凝聚出了一個火球,“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火球術(shù)。”
……原來都是差不多的性格啊。
他觀察了一下,這個頭目的技術(shù)其實根本沒比剛才那個家伙好多少,他召喚火球的姿勢看起來像是個常年在各大宅邸里彎腰弓背、抬著顫巍巍的雙手握住湯匙在富人們的大湯鍋里攪來攪去的刁蠻女仆長——雖然這段描述是戴維希在心底夸大其詞的產(chǎn)物,但他沒直接說出聲來其實就已經(jīng)很給那個頭目面子了。
默不作聲地評價完畢之后,戴維希對這些家伙連上神都可能會覺得無奈的性格和作風(fēng)表達了深刻的同情,然后和之前一樣往前走了兩步,抬起一只手在那條火球的軌道前輕微晃動了兩下。等到那顆無辜的小火球終于抵達他面前時,就在周圍一群人驚訝甚至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瞬間消失,連一點兒灰燼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