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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兩難的境地了。
皇上有些苦悶的望向杜亦霖,小聲問道,“亦霖,你可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杜亦霖挑起嘴角微微一笑,湊到皇上耳邊,小聲將他想到的辦法告訴了皇上。
從皇宮里面出來之后,杜亦霖直接趕奔帝師府。驍瀚王親臨帝師府,帝師府上下自然是以禮相迎。出來迎接杜亦霖的全都是竇皓維叔伯一輩的人物,其中不乏曾經教過杜亦霖學問的師父。杜亦霖在這些人面前從來都沒有他對別人那份冰冷,但同時也并沒有多少熱情。好在這些人都是知書達理的聰明人,將杜亦霖讓到正廳寒暄一會兒之后便再沒有多嘴去問丞相府的事情。
杜亦霖又請竇皓維的父親指引著來到后宅見過了帝師府的老太爺子,在這位老太爺子面前,杜亦霖就更是恭敬了許多。
老太爺子對杜亦霖也十分客氣,兩人對坐飲茶,老太爺子輕聲說,“王爺一番英偉壯舉,救煌湳于水火之中,可喜可賀啊。”
杜亦霖苦笑著搖搖頭,道,“若非得到諸多幫助,本王斷不能活到今天。”
老太爺子聽杜亦霖這么說,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他開口又問,“聽聞首輔丞相安龍義中毒身亡,那這丞相一職,該由王爺暫代了吧?”
杜亦霖雖然不過二十幾歲,但他在滿朝的虎狼身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又怎么會聽不出老太爺子話語中的意思呢。杜亦霖又苦苦一笑,道,“煌湳國雖然出了安龍義這么個忤逆之臣,卻依然還有眾多賢士。丞相身負輔佐天子重任,應當讓大賢大能來做。”說到這里,杜亦霖微微探身,輕聲對老太爺子說,“亦霖今天前來拜望竇老先生,也是因為這丞相的人選問題想要聽聽竇老先生的見解。依您所見,這朝中,何人能任此職?”
老太爺子瞇著雙眼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他察言觀色看著杜亦霖,見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肺腑之言,并不是意圖敷衍,老太爺子打心底對這位驍瀚王生出了佩服之意。年紀輕輕便有膽有識知道進退,這驍瀚王杜亦霖實在是難能可貴啊。
他想了好半天,最終放下茶碗,輕嘆一聲,搖頭道,“安龍義獨攬朝綱八年之久,大興牢獄,廣結黨羽,陷害忠良無數,如今他雖然中毒身亡,可朝中依然有其黨羽未除,賢者隱于市,朝中無人矣。王爺生就一雙慧眼,卻也未必能夠辨別出誰是第二個安龍義啊。”
杜亦霖聞言皺起眉頭,老太爺子所說的話,正是他最擔心的。
皇上性格軟弱溫厚,若是以后被奸臣蒙蔽,只怕再無人能夠挽回了。眼下要想找到一個能夠真心實意輔佐天子,有德有才又對朝廷不會生出二心的人來,實在是太難了。最重要的是,萬一找到的人是曾經與安龍義暗中有瓜葛的人,那后果絕對不堪設想。
老太爺子說朝中無人矣,絕非夸張。
然而這樣的人雖然難找,杜亦霖心中卻有了人選。
“竇老先生,如您所說,朝中無人矣,賢者隱于世,亦霖想到的這人選,便是隱于市中的賢者。”杜亦霖謹慎的說,“竇老先生,您覺得竇家的五先生……可否能夠出任丞相一職?”
老太爺子聞言朗聲而笑,他像是早就想到了杜亦霖會提起五先生竇彥東一樣,搖頭道,“彥東的性格王爺想必是知道的,讓他入朝為官只怕是比要了他的命還讓他難受呢。更何況,我們竇家雖然承蒙皇恩浩蕩掛著帝師府金匾多年,歷代之中,卻從未有過嫡系的子嗣入朝為官的。別說是那性格頑劣的彥東沒有辦法為國為民做丞相一職,就連那皓維,他也不是做官的料啊。竇家人性格太過耿直,還請王爺另覓他人吧。”
杜亦霖一聽老太爺子不單把自己請五先生竇彥東入朝為官的事情給堵死了,還順便把接下來自己要說的讓竇皓維入朝為官的事也給堵死了。一句竇家人性格太過耿直,還真的是讓杜亦霖無話反駁。
想想也罷,杜亦霖哪能不知道竇家歷來不讓嫡傳子嗣入朝為官的原因呢。帝師府如此大戶,得的不單是皇家的恩典,還有天下人的尊敬。若是入朝為官,難免哪天,這帝師府也會走上安家的路。
想到這里,杜亦霖微微一笑,輕聲道,“竇老先生說的極是。亦霖還有一個人選,不知老先生以為如何。”
“哦?”老太爺子微微睜開眼望著杜亦霖,他說還有人選,這可在老太爺子的意料之外,“王爺說的另外一個人選是何人?”
杜亦霖輕聲回道,“此人當年金榜得中,官拜兵務司四品侍郎,后因被牽連到御城庫走水一案,攜家眷棄官而逃,此人也是五先生至交好友,他的名字叫做,冷承戚。”
第三百六十章 何去何從,詭異光芒
帝師府的老太爺子雖然年過耄耋,但記憶力依然非常的好,對于冷承戚這個名字,他還是記憶猶新。當初那個談吐不凡的俊朗青年如今也已經變成中年人了,老太爺子淡然笑道,“冷承戚,聽聞他到子夏巔去過,想必也該有所斬獲。他若能夠擔起丞相之位,未嘗不是一樁好事。”只不過,要成就這樁好事,只怕也并非那么容易啊。
后面這句話被老太爺子留在了心中,沒有說出口。
杜亦霖頷首退后,暗暗長出了一口氣。
從老太爺子這里出來,杜亦霖一眼便看到了在院外躲躲閃閃的竇皓維。杜亦霖也顧不得王爺的面子,大步跑過去一把抓住竇皓維的手腕,低聲問道,“皓維,你知道我來帝師府,居然都不出去迎接?”
竇皓維苦著臉把杜亦霖拉到僻靜處,壓低聲音說,“爺爺他們知道大勢已成,怕我有意入朝為官,自從我回來之后,可沒少了受他們的教誨。”
杜亦霖聞言不由得笑出聲來,笑過之后,他又不由得嘆了口氣。竇皓維是這帝師府里的小少爺,就算是他想要入朝為官,帝師府也定會阻攔,更何況,竇皓維本來就沒有這個意思呢。杜亦霖知道他幫助自己這么久,全是帝師府害怕安家一倒使得他們帝師府也被卷入動蕩之中,如今這憂慮沒有了,皓維怕是要被他們差遣到別處去了。
“老先生是怎么說的?”杜亦霖有些擔心的問,“是讓你留在這里,還是到別處去?”
竇皓維長出一口氣,“總而言之我要先到子夏巔去拜望師父……至于以后……”
后面的話竇皓維沒說,杜亦霖自然也明白。他們這樣的身份,多得是身不由己。
兩人攜手攬腕來到竇皓維住的院子,進廳堂落座,杜亦霖這才將自己這次真正的來意告訴了竇皓維。
“五先生和冷承戚將要回到皇城,再加上曾顏良身上的那件事,我猜想著,皓維你該是按捺不住要到冷軒蓉那里去了吧?”
竇皓維聞言臉一紅,不由自主的又長嘆一聲。
實際上竇皓維早就想到冷軒蓉那里去了,可再三在心中為自己打氣,他卻依然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表情去見冷軒蓉。他想問問冷軒蓉這么長時間到底都對他隱瞞了什么,可竇皓維又怕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之后,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最不想聽到的話語。
這樣的矛盾心情,真是使竇皓維無所適從。
杜亦霖看到竇皓維愁眉苦臉的樣子便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抬手拍拍竇皓維肩頭,道,“這次我來找你,就是為了給你一個不得不去找那冷軒蓉的理由。皓維你聽好了,這件事并非只關乎你一個人和那冷軒蓉一個人,而是關系到整個煌湳國今后的安危。”
杜亦霖故意將重擔壓在竇皓維的身上,竇皓維此時的神情看上去反倒輕松了不少。杜亦霖心中暗想,皓維果然是害怕知道冷軒蓉欺騙他,這樣性情的人,還真的不適合入朝為官。
等杜亦霖將他要讓竇皓維辦的事情都交代妥當之后,他便先行離去了。
竇皓維獨自在屋中轉了好幾圈,最后一咬牙,這才乘上軟轎,直奔冷軒蓉住的冷家府宅。
然而在竇皓維沒有到達冷家府宅之前,另一頂軟轎卻已經早早的停在了冷府門前。
冷軒蓉急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可她也聽守居說了,現在皇城街道上到處都是在捉拿亂黨的刑司輕騎都尉和九城衙門的人,這個時候像冷軒蓉這樣的年輕女子出去無疑是十分危險的。就算是冷軒蓉不顧這危險,可這一時半會兒的,她也想不出自己能做什么。
唯有著急,冷軒蓉在廳堂里轉來轉去,盼著顏良大哥不會出事,盼著父親早日歸來。
就在這時,就聽外面響起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守居撒腳如飛跑去開門,大門一開,守居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你……你怎么到這里來了?”守居的聲音都有點顫抖,而站在他對面的人,卻只是瞇著一雙狹長眼睛淡然笑著。
“還請小童到里面稟報這家的冷小姐,就說故友梁三公子特意前來拜望。”
守居愣了好大一會兒,這才轉回身跑到廳堂慌張的對冷軒蓉說,“小……小姐!大事不好了……梁……梁三公子到這里來了!他還說是來拜望小姐的……小姐你快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