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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軒蓉!梁慕寒猜測的不會有錯,能做這件事的不是她冷軒蓉又會是誰?”杜亦霖想起當初在衲巖縣時的前因后果,惱怒的說,“當初見她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女子有點問題,她和曾顏良能夠趕到那荒山野嶺的遇到我的車馬,至今我都沒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再有這密信的事情,明顯就是冷軒蓉在背后操縱著什么。我也特意派人調查過,在官銀被劫一案之前,冷軒蓉以縫補為生,她父親冷承戚灰心喪氣,每日留戀賭場,欠下一大筆賭債,可自從官銀被劫一案發生之后,街坊鄰居都說冷軒蓉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以前懦弱的小姑娘突然撐起一個那樣的家來,定是發生過什么。這冷軒蓉先后與衲巖縣幾起命案有關,先是衲巖墨閣一個姓韓的掌柜,而后是一個姓陸的媒婆,后來冷承戚欠了賭債的那家賭莊東家也死于非命,幾件事情雖然都不是冷軒蓉親手所為,但這幾樁命案唯一的關聯就是與這冷軒蓉有關。”
竇皓維聽著杜亦霖說話,當初在衲巖縣時的情景一點點在眼前閃現出來,杜亦霖所說的每一件事他都非常清楚,其中甚至有他參與過的事情,當初那衲巖墨閣,不正是他與冷軒蓉相識的地方么?陸媒婆要逼迫冷軒蓉與柳成莊的死人成親,他也知道。而那個李家賭莊的東家被人砍了手的時候,他和杜亦霖還有冷軒蓉不都在那賭莊門前看著呢么……
竇皓維甚至能夠記起當時他無意間看到的隱藏在那張白色面具后面冷軒蓉冰冷的目光,當時他沒有在意,可如今想來,竇皓維不由得背脊生寒……
難道這一切也都是冷軒蓉做的?
杜亦霖像是沒有看到竇皓維略顯痛苦的神情一樣,他接著說,“聽說那個賭莊的東家生前與賀笠靖頗有聯系,而在他死之前,有人看到冷軒蓉到過那家賭莊,并且從那里拿走了不少的銀子。當初我聽人打聽回來這些事情也并沒在意,如果這與梁秋榮事發有關,那再想想看,一切就都容易解釋了。當時在衲巖縣里,知道皇城中首輔丞相有反心的人屈指可數,冷承戚那時候根本沒有能力扭轉局面,冷軒蓉讓曾顏良幫忙,給梁秋榮送了那封密信,然后通過賭莊東家的手將梁秋榮知道這個秘密的消息告訴賀笠靖,等賀笠靖得到消息之后發覺賭莊東家很危險所以將其除了,而他也親自到衲巖縣來,寧可頂撞我,也要除掉梁秋榮。這不就能夠說通了么?因為梁秋榮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賀笠靖得罪了我的話以后還有機會彌補,而如果梁秋榮當時將他知道的秘密告訴我,那局勢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杜亦霖一邊說一邊微微點頭,這些事情他也是如今才串到一起的。
“如果當時事情被點破……恐怕就不會是眼下這樣的局面了……”
杜亦霖狠狠咬著牙,眼中滿是森冷的光芒。
竇皓維許久沒有見到過這樣表情兇惡的驍瀚王的,他不由得想起了當初自己第一次看到杜亦霖殺人時的場景,那場景令他做了許多天的噩夢,而如今眼前這一場噩夢,自己似乎要花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消磨掉了。
怎么會是這樣呢……
竇皓維發覺自己雙手冰冷,身子都有點顫抖,明明是酷暑時節,他卻遍體生寒。
難道說當初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情都是被人計劃好的?可是為什么?
竇皓維抬起頭來望著杜亦霖,沒有底氣的輕聲問,“王爺……她……冷軒蓉她……為什么要做這些事情?”
“為什么?”杜亦霖皺著眉頭重復了一句,可他心里也不能馬上琢磨出一個答案來。
竇皓維死死攥著自己的雙手,“她若是為了保護父親,當時我……還有王爺,都答應過要幫助她了,她為什么要將矛頭指向梁秋榮?做了這件事對她能有什么好處?”
杜亦霖也想到了,用密信陷害梁秋榮,實際上除了會害死梁秋榮一家之外,對冷軒蓉沒有任何好處。難道冷軒蓉是受了誰的指使才做這件事的?不對,梁秋榮的死根本就沒有帶給任何人好處,反而使得如今冷軒蓉的作為被他們識破了。
“梁慕寒沒有死,一定是冷軒蓉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天大的失誤……”杜亦霖小聲嘟囔著,“如果……如果非說冷軒蓉有個什么目的的話……她的目的大概就是要殺了梁家全家……就像之前死去的那個幾個人一樣。”
聽到這話,竇皓維頓時睜大了雙眼,確實,杜亦霖口中說的之前死去的那幾個人如果是普通的情況下,似乎都不應該死。從衲巖墨閣的韓掌柜慘死開始,陸媒婆難道非死不可?賭莊的東家當時不也被判定是偶然有人肆意滋事么?梁秋榮被查處原本也罪不至死,但他偏偏栽在賀笠靖手中。這些人的死似乎都與他們原本犯下的罪過沒有關系,而是在事件之中有冥冥之力牽引,使得他們死去了。
難道說,這些都是冷軒蓉做的?
不會的……
竇皓維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雙手抱住頭頂,緊緊的閉上了雙眼。
那時候,桃花林中,那嬌小的女子與他賞花閑聊,是何等愜意的景象。竇皓維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荷包,桃花朵朵,依然如那時一樣綻放著。物是人非,還是從一開始就都是騙局?
竇皓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邁步朝外面走。杜亦霖眼看著他雙眼通紅,急忙過去一把將他拽住。
“你要去哪兒!”
竇皓維看也不看杜亦霖,輕聲道,“丞相府……她現在在丞相府,我要問清楚一切。”
“丞相府?”杜亦霖聞言雙眼一亮,他手上用力,竇皓維的身子馬上像紙片兒一樣飄了回來。杜亦霖把他壓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蹲下身抬頭望著他輕聲說,“皓維你聽好了,眼看著家國有難,現在不是在乎這些兒女私情的時候。我知道你心中難受,但一切都等以后再說。答應我,別在這個時候去冒這沒有意義的危險,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仰起頭來,竇皓維眼中淚光閃閃。他咬著嘴唇,好半天才稍微點了點頭。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一生一死,一進一出
杜亦霖看得出竇皓維為了冷軒蓉的事情是受了不小的打擊,可現在他卻難以抑制心中的喜悅。不單是竇皓維終于認清了冷軒蓉的真面目,更是因為剛才他所說的竇三小姐要做的事情。竇三小姐雖然是一介女流,但她的心思無比細膩,要做的事情幾乎從來沒有失敗過,最為重要的是她與丞相府的安巧巧交往甚密,與丞相府中那些女眷也都有不少交往,不單能夠自由進出丞相府,更能參與到安龍義壽辰的準備之中。她要去想辦法殺安龍義簡直是最適合不過的人選。
而且按照竇皓維所說,冷軒蓉現在也在丞相府,杜亦霖知道這個女子一定也會有什么動作。之前他將那瓶毒藥給竇皓維,讓他將其交給冷軒蓉的時候可以說只是有過一個預感,而如今這預感居然成真,杜亦霖沒有辦法不高興。不管冷軒蓉在衲巖縣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為了什么,杜亦霖全不在乎,他唯一在意的事情就只有安龍義到最后能不能死在壽宴上,如果那安龍義到最后還活著,那么他杜亦霖和整個煌湳國大概就要蕩然無存了。
杜亦霖抱著肩膀在屋中轉來轉去,思考應當如何才能將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訴冷軒蓉,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外面門前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有人喊了一句,“站住!不許跑!”
一陣甲胄碰撞聲響過,就聽有清脆的男孩喊叫,“放開我!放開!放開我!”
竇皓維驚然站起身來說了一句,“是守居……”然后快步朝門口跑去。
杜亦霖跟著竇皓維跑出房門,見兩個王駕親衛正抓著一個十來歲的半大孩子,那男孩拼命的掙扎著,整張臉都憋得通紅。竇皓維跑過去沖著兩個王駕親衛使勁兒擺手,道,“他是我帶來的,放開,快放開!”
王駕親衛扭頭望向杜亦霖,見他也點了點頭,這才放開手。
守居被放開之后一溜煙跑到竇皓維身后,狠狠瞪著那兩個抓住了他的親衛,看上去是惱怒了。不過兩個王駕親衛一開口說話,守居馬上蔫了下來。
“王爺,皓維先生,我們發現這孩子在門外偷聽。”
竇皓維轉回身輕聲問守居,“是這樣的么?”
守居有些委屈的咬著嘴唇低下頭想想,然后抬起頭來說,“我是剛來的,根本沒聽到你們說什么。皓維先生,我家小姐還等著我回去呢,我就是想來問問你……我可不可以走了……”
竇皓維一看這孩子還一心想著冷軒蓉,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酸。冷軒蓉對這孩子好,所以這孩子才會這么擔心她。實際上竇皓維也一直覺得冷軒蓉是個心地善良溫柔的好姑娘,可誰知道……
不對,在沒有當面問清楚之前,什么事情都不應該妄下決論。
竇皓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你要是想到軒蓉姑娘……你要是想去找她就去吧,只是那丞相府也不是那么容易進去的,你要小心。如果沒進去的話,就回到這里來找我……”
守居聞言使勁兒點了點頭,眨眨眼睛,看看竇皓維,猶豫片刻,小聲說,“皓維先生,你是個好人……人心險惡,世態炎涼,你自己也要小心……”
說完這話,守居抬頭看了一眼站在竇皓維身后的杜亦霖,也沒施禮,轉身就往外跑。
竇皓維被守居一句“人心險惡,世態炎涼”戳中了心底痛處,身子一晃,靠在門邊,眼中又閃出淚光來。
杜亦霖見狀急忙讓兩個王駕親衛將竇皓維扶到里面屋中去休息,而他自己則快步朝著守居跑走的方向去了。
果然沒有走出多遠,就看到有王駕親衛將守居給攔住了。兩廂正在爭吵,幾個王駕親衛看到杜亦霖露面,急忙退步施禮。而被攔住的守居臉上則露出了一絲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