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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多長時間,他們就來到了安平之常去撫琴的那荒蕪院子。下人把冷軒蓉帶到院子門口便不往里面走了,冷軒蓉也不理他,獨自一人朝那木樓走去。
木樓中隱隱傳來不成調子的琴音,冷軒蓉有些納悶,她的印象之中,安平之似乎從不會這樣彈奏曲子。
來到門前,冷軒蓉深吸一口氣,盡量提高聲音道,“冷軒蓉求見。”
話音剛落,就見有人打開了一扇門,露出頭來上下打量冷軒蓉。冷軒蓉一看到那開門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就是冷小姐?快請進來,長公子等著您呢。”說話的是一個只穿著薄紗衣裙看上去無比妖艷的年輕女子,不用她自我介紹冷軒蓉就認出她了。這女子正是前世教她撫琴認曲的人。
冷軒蓉邁步進了木樓,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身邊這女子兩眼。女子像是發現了冷軒蓉的神情,笑著說,“我叫木蓮,是丞相府中的舞女。”
木蓮,冷軒蓉微微點了點頭,強忍著讓自己不要太過激動。她不著痕跡的擦掉眼角閃過的淚花,心中暗想,今生今世,你已經不認識我了,可前世你卻是這丞相府中唯一對我冷軒蓉和顏悅色的人。那時她的心事只能對這木蓮說,而她也從木蓮口中聽說過她的身世。在進入丞相府之前她也吃過不少的苦,后來是安平之把她從虎狼之地救出來的。她對安平之充滿感激,暗地之中兩人也曾說起過她們對這位長公子的傾慕之情。
今生,木蓮應該還是過著與前世一樣的生活,她應該還是在默默的喜歡著那神仙一樣的長公子。
就在冷軒蓉腦子里充滿了對往昔的回憶時,兩人上了二樓。一上樓梯,冷軒蓉便看到了坐在幾名和木蓮一樣的舞女之中的安平之。他正手把手的在教一個舞女撫琴,那舞女穿著打扮與木蓮一模一樣,但看上去長得比木蓮清秀一些。安平之坐在她身后,那樣子就仿佛是已經將她抱在懷中了一樣,他臉上神情雖然有些冷淡,但說話卻十分柔和。那女子臉上泛著紅霞,看上去幸福無比。
冷軒蓉看到這情形,不由得轉頭去看木蓮,只見木蓮雙眼冒火,果然是在嫉妒。
看到這一幕,冷軒蓉啞然失笑。
若是前世,冷軒蓉看到這一幕大概也會和木蓮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實際上木蓮比她幸運多了,當初她還有機會這樣接觸到安平之,而她冷軒蓉卻只能夠遠遠偷聽琴音而已。那時她也嫉妒著木蓮。可如今回頭想想,一切都像是鏡中之花水中之月,她們哪里能夠知道這安平之真正是個什么樣的人。
“長公子,冷小姐到了。”木蓮用最嬌媚的聲音說道。
果然,安平之一聽這話便放開了懷中那舞女的手,抬起頭來望向冷軒蓉。等他目光落在冷軒蓉臉上,嘴角微微揚起,笑的無比燦爛。
“軒蓉姑娘,我以為你定不會賞臉,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
安平之對冷軒蓉露出的笑臉明顯讓冷軒蓉被這一群舞女嫉恨了,冷軒蓉甚至感受到了身邊木蓮如刀子一般刺人的視線。冷軒蓉有些尷尬的看看這些人,然后才想起沖安平之施禮。
“長公子盛情相邀,我冷軒蓉哪敢不來……”
等冷軒蓉說完這句話,屋中的氣氛頓時又變得凝重了許多。
然而安平之像是沒有察覺到什么,他沖著舞女們一揮手,道,“你們都回去吧,記得勤加練習,有不懂的地方,就去找府里的樂師討教。”
舞女們聞聲而動,雖然個個臉上都帶著無比的留戀,但誰也不敢再磨蹭,很快就都退出去了。
屋中只剩下冷軒蓉和安平之兩個人,安平之又沖冷軒蓉一笑,問道,“軒蓉姑娘,要不要試試撫琴?”
見到木蓮使得冷軒蓉心中更加煩亂了,她搖了搖頭,恨不得馬上從安平之嘴里撬出他想要說的事情,然后迅速離開。
“長公子,我現在實在是無心撫琴。”冷軒蓉實話實說。
安平之聞言,過來伸手要拉冷軒蓉的手腕,冷軒蓉急忙閃開,一臉警惕的望著他。安平之有些歉意的一指琴架旁邊的椅子,道,“這里不是待客的地方,就算是軒蓉姑娘你不想撫琴,也只能請你坐在這里了。”
冷軒蓉猶豫一下,最終還是在琴架前坐了下來。
安平之背著雙手站在她身邊,輕聲道,“軒蓉姑娘,我知道你現在在為什么事情心煩,聽說你那情郎曾顏良不見了?其實啊,你也不必為他擔心。”
安平之說起顏良大哥,冷軒蓉急忙轉身要問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還沒等她轉過身來,安平之便從背后扳住了她的身子。
安平之雙手按住冷軒蓉的肩頭,伏在她耳邊小聲說,“琴音不會騙人,若想知道一個人的真心,只要聽她彈奏出來的曲子就行。”說著,他的雙手順著冷軒蓉的手臂下滑,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放在了面前的琴弦上。
冷軒蓉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異樣的感覺翻騰著,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激動,她的雙手有些顫抖,這樣放在琴弦上,看起來非常明顯。
“害怕么?”安平之笑道,“是怕你那情郎回不來,還是怕我對你怎么樣?”
冷軒蓉一咬牙,有些惱怒的說,“長公子,我們說話何必繞圈子?莫非是你把顏良大哥抓走了么?”
安平之扳著冷軒蓉的手指,像是玩弄玩具一樣用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出聲響,伴著這聲響,他輕聲在她耳邊說,“軒蓉姑娘,你怎么總是把我安平之往壞處想呢?你那情郎身上掛著驍瀚王親衛的頭銜,還與麒麟營那些高手們稱兄道弟,這樣的人,我安平之哪里敢得罪?再說了,我要他性命有什么用處?只能徒增你對我的怨恨而已。”
安平之說的這些話,冷軒蓉早就想到了。
“既然如此,就是說長公子對顏良大哥失蹤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了?那……”
不等冷軒蓉的話說完,安平之側著頭望著冷軒蓉說,“你以為這天下間難道還能有我不知情的事情么?”
冷軒蓉鎖緊眉頭,恨不得張嘴咬掉安平之的鼻子。
安平之像是發覺了冷軒蓉身上迸發出來的殺氣,終于直起身子放開了冷軒蓉的手,倒退了幾步,笑著說,“如果不是我派人去仔細查過,倒真的會以為你這小丫頭是殺過人的。”
冷軒蓉暗暗咬緊牙關,也站起身來,一臉怒色的對安平之說,“長公子若是只想戲弄我,我便告辭了。”
安平之搖搖頭,“戲弄你只是其一,其二呢,是我有幾句好話要告訴你。”說著,安平之臉上的神情也少了些戲謔,多了幾分穩重,他抱著肩膀站在那里,對冷軒蓉說,“聽說在曾顏良失蹤之前,你被人綁架了?綁了你的人,是齊宗燕一伙吧?”
冷軒蓉一聽這話,頓時驚呆了。
沒想到安平之連這件事都知道了?那齊宗燕他們的目的豈不是也早就暴露了么?如此一來,他們還如何復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前路條條,執念何方
安平之看到冷軒蓉一臉受了驚嚇的樣子,不由得大笑出聲。他拍拍冷軒蓉的肩頭,道,“這煌湳國中想要毀了我們安家的人可實在是太多了,那區區一個齊宗燕,他可掀不起什么風雨。軒蓉姑娘,不管他們對你說了什么,你可別太把他們的話當真了啊。”
冷軒蓉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為自己辯解一下,如果不把自己從這件事撇清出來,說不定這安平之會把自己當做齊宗燕的同伙了。可還沒等冷軒蓉說話,安平之又接著說道,“齊宗燕是個沒有心機的人,他做的事情都是受人指使。”
冷軒蓉一聽這話,脫口問道,“長公子知道是誰指使他的?”
安平之看看冷軒蓉,笑的有些詭異。他湊近冷軒蓉,壓低聲音說,“煌湳國的天下,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話斷在這里,擺明了安平之就算是知道背后指使齊宗燕的人,也不想告訴冷軒蓉。冷軒蓉咬住下唇緊鎖眉頭暗自壓火氣卻對安平之毫無辦法。
安平之眼神一刻不錯的望著冷軒蓉,他突然伸出那修長的手指壓住了冷軒蓉的眉心,輕聲說,“年紀輕輕一個小姑娘,為什么總要皺眉頭?”
冷軒蓉退后一步躲開他的手,心中暗罵,要不是你在這里賣弄,我又怎么會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