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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軒蓉看看那身衣服,又看看竇先生,知道竇先生不會對她故意隱瞞什么,冷軒蓉只好抱著衣服回到自己房間去換上這身侍童的裝束。
一邊換衣服冷軒蓉一邊想,現在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們父女身份暴露,如何能夠避免這一點,又如何能跟杜亦霖周旋,冷軒蓉心中是一點底兒都沒有。
兩人換好衣服之后將侍童留下來伺候冷承戚,然后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冷家老屋。
衲巖縣最近聚集了一位朝廷中來頭甚大的王爺,又來了武明郡的郡太守,這種情況在衲巖縣算得上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的,就連街邊說書的老者都知道,這是風雨前的征兆。
街道上的店鋪雖然還和往日一樣做生意,但來往的人卻少了許多。
縣衙中的衙差們也都被梁秋榮給指使的暈頭轉向,平日里在大街上巡查的人也都沒有了。
竇先生和冷軒蓉走了一會兒,竇先生突然開口叫住冷軒蓉。
“軒蓉姑娘,我們去桃林看看吧?”竇先生問。
冷軒蓉這才想起杜亦霖的主意中有讓他們兩個到別處去轉一轉的說法,便欣然點頭,隨著竇先生往桃林走去。
桃林中已然是一片生機勃勃的翠綠,放眼望去,還能看到隱在葉子里面那些圓溜溜的青桃。
兩人緩步而行,竇先生突然開口,輕聲說道,“衲巖縣,是個好地方。依山傍水,百姓生活也算富足了。如果能夠一直住在這里,繼續開這個書齋,教人讀書寫字,倒也悠然……”
冷軒蓉扭頭看看竇先生,見他是在感嘆著,冷軒蓉搖搖頭,“竇先生你才華出眾,又有仁愛之心,當為朝廷效力,為百姓謀福。在這衲巖縣中避世而居自然也好,但只是可惜淹沒了一身才華。”
竇先生苦笑一下,“想當年家師才冠四海,最終卻只愿隱居山野,不再塵世爭奪。為朝廷效力固然是好,只是一如官途,恐怕就身不由己了。用這一身才華做些好事,倒也能坦然安寢,可若一步走錯,就怕要悔恨終生的。”
冷軒蓉聽竇先生說這話,突然想起父親似乎曾經說起過,竇先生的師父,前朝名士張承沐似乎是因為某一件事情而下定決心隱居的,但到底是什么事情,卻睡都不知道。竇先生這話若有所指,恐怕說的就是那位前朝名士心中的苦澀之處吧。
冷軒蓉不是不知進退的人,她雖然有些好奇,卻也沒有多問,反而轉了話題,問竇先生,“竇先生有此一嘆,莫非是要離開衲巖縣了么?”
竇先生聞言又是長嘆一聲,他停下腳步,望著冷軒蓉,輕聲說,“軒蓉姑娘,你也看出來了吧?最近這衲巖縣,只怕是要出什么事情了。唉……就算是不出事情,我大概也不能在此地久留了……”
“竇先生……是要回皇城去了么……”冷軒蓉說出這話,神情竟然有些落寞。
竇先生點了點頭,又想起什么,對冷軒蓉說,“軒蓉姑娘,王爺曾經答應過我一件事,等這邊稍微平靜一些,我便請求王爺為你們父女置辦一家店鋪,到時你們父女隱姓埋名,經營店鋪,有了王爺的名號,你們也可以安穩度日……”
之前竇先生和王爺用梁三公子打賭,竇先生雖然最后輸了,但既然有過這么一個話兒,竇先生知道王爺一定不會駁了他的面子。更何況當初王爺答應過冷軒蓉,要保護他們父女二人性命,如此一來,冷軒蓉他們也就算是安全了吧。
冷軒蓉沒想到竇先生會為他們父女二人設想的如此周全,但縱是竇先生有這一番好意,冷軒蓉卻也知道,他所說的日子,他們父女根本就不可能擁有。
衲巖縣的風雨還沒到,等這邊的事情真的結束了,說不定天翻地覆,說不定一命嗚呼。
冷軒蓉望著竇先生,真想現在就告訴他,他的身邊發生了什么,正在發生什么,還有不遠的以后,以后又會發生什么。
好在,冷軒蓉努力回憶前世的記憶,前世,她沒有機會見到竇先生,但幾次聽說竇先生的名字,似乎都伴隨著無比的尊崇。
竇先生大概不會被卷入到什么危險之中,冷軒蓉祈盼著,至少這一點要與前世相同。
桃林中幽靜的氣氛似乎會讓人更加感悟傷懷,兩人都察覺到了,便加快了腳步離開桃林。
又轉了一會兒,他們才小心翼翼的返回染塵書齋。
書齋之中依然滿是肅穆的氣氛,竇先生讓人去通稟之后,杜亦霖的親衛過來傳話,說是王爺只想見冷軒蓉一人。
竇先生安慰冷軒蓉幾句,便到后面書房去了。
冷軒蓉獨自隨著親衛來到杜亦霖所在的屋門前,得了應允,推門進去,冷軒蓉一眼就看到了桌案邊雙眉緊鎖滿目怒火的杜亦霖。
杜亦霖聽到關門聲,這才舒展了神情,抬頭看到冷軒蓉,竟然馬上露出了十分親和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奏折,沖冷軒蓉招招手。
冷軒蓉背后有些發涼,她心中暗想,這王爺果然是難惹的家伙,就這一瞬間表情的變化,若不注意,根本察覺不到什么異樣。
想到這里,冷軒蓉更加警惕起來。
第九十一章 一問解惑,既往不咎
第九十一章一問解惑,既往不咎
杜亦霖招呼著冷軒蓉坐到他身邊,又親手給冷軒蓉倒了一杯茶。
冷軒蓉誠惶誠恐的接過茶水喝了一口,而后才小心翼翼的問,“王爺叫我來……不知道是有什么吩咐?”
杜亦霖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之后長出一口氣,輕聲對冷軒蓉說,“其實啊,茶好茶壞,我喝不出來。因為心不在這上面。要是讓皓維來品一品,說不定還能說出點什么名堂。冷姑娘,你也在皇城里生活過,你可能嘗出這茶如何啊?”
冷軒蓉苦笑著搖搖頭,輕聲回答,“當初家父倒是常常出去與同僚品茶,但小女子才疏學淺,沒有機會習得一二。”
杜亦霖會然一笑,“冷姑娘雖然沒學到品茶的本事,卻學到了別的。”
說到這里,杜亦霖目光變得有些冰冷起來,他盯著冷軒蓉,輕聲問道,“冷姑娘,今天本王把你找來,只是想問你一句話。你如果能夠老老實實回答本王這個問題,本王對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冷軒蓉一聽杜亦霖這話,身子就是一抖。
既往不咎?
什么叫既往不咎?
這意思就是杜亦霖知道了自己做過什么事情么?
冷軒蓉腦海中閃現出來的,不是今生種種,而是那前世的一件件事情。她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無比,可她腦海中卻在努力思考著對策。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他能夠知道什么?
冷軒蓉突然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她在害怕,但害怕的同時卻超乎尋常的能夠冷靜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