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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公子今天似乎也累壞了,他說起話來都變得有氣無力的,“縣衙這幾天大概都沒有功夫管這件事兒。李渡恩的幾房小妾們正忙著分他的家產,估計也沒人會較這個真兒。在賭莊里剁了他手的那幾個人據說看上去都是窮兇極惡之徒?”梁三公子望著竇先生,像是在向他求證。
竇先生點了點頭,“那幾名大漢確實看上去都很彪悍。”
“那就是了。”梁三公子說,“就算是抓住他們,也未必能判他們的罪。賭桌上的交易,官府也不好說誰對誰錯。頂多是讓他們披麻戴孝給李渡恩靈前磕頭,再守上三天,也就得了。”
竇先生覺得有些難以置信,“這可是人命關天……”
梁三公子聞言一笑,用食指按住竇先生臉頰小聲說,“李渡恩那一條命又怎么能算是‘關天’呢?他活著的時候還勉強能夠興風作浪,可他現在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你想想被他弄死的衲巖墨閣韓掌柜,再想想衲巖縣以前出過的那幾樁慘案。縣衙雖然沒明說,但其實誰都知道,幕后主使這些事兒的,都是他李渡恩。現在他這樣被賭客弄死了,說不定也是報應。”
竇先生對李渡恩所做的事情多少也有耳聞,他皺著眉頭想了想,便不再提這件事了。
兩人緩緩前行,不知過了多久,竇先生才猛然驚覺,“我怎么走這兒來了?慕寒……你別拉著我了,這不是回書齋的路……”
梁三公子呲牙一笑,死死拉住竇先生說,“這么晚了,王爺怕是休息了。你現在回去不是驚擾了王爺么?走吧,跟我回竹樓住一晚。”
第六十四章 假想非真,欲而不惑
第六十四章假想非真,欲而不惑
五天之后,曾顏良一行人無功而返。
杜亦霖聽了三路人馬的領隊說完各自行程以及所見所聞之后,并沒有表示出什么,他只是讓這些人都回去好好休息,等著下一次的行動。
曾顏良垂頭喪氣的悄悄回到冷家老屋去找冷軒蓉,兩人見面之后,曾顏良告訴冷軒蓉,完全沒有找到新的線索。
其實這樣的結果也在冷軒蓉的預料之中,她詳細問了曾顏良在杜亦霖面前都說了什么,聽完之后,她似乎還是找不到一點有價值的東西。
前世杜亦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讓梁秋榮那么著急的?他到底想從曾顏良身上知道些什么?
冷軒蓉雖然看出曾顏良十分失落,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一遍一遍反復詢問曾顏良這段時間所經歷的事情。好在曾顏良對冷軒蓉的詢問都耐心的一一作答,就連他在山上與親衛們閑暇聊天的事情都被冷軒蓉問出來了。
“晚上說到了昌大叔,所以第二天我就抽空去拜祭了一下,然后帶著他們順著那條路繼續往山里走……”
“等等!”冷軒蓉突然打斷曾顏良的話,問道,“你們那天晚上談論起昌大叔,是誰提的話頭兒?”
曾顏良皺著眉頭努力回想著,好半天才說,“不是雷大哥就是蔣大哥……”他望著冷軒蓉,莫名其妙的問,“怎么了?”
冷軒蓉站起身走了兩圈,理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記得你們出發之前,王爺就問起了你師父的事情……莫非……”
莫非這個昌大叔有什么古怪?
冷軒蓉完全想不明白,可她剛才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的只有這么一點點蹊蹺。
也許只是巧合?
冷軒蓉沒有把握斷定,但她再仔細想想,除此之外,這次行動似乎沒有什么地方更值得注意了。
在冷軒蓉前世的記憶中,從時間上判斷,梁秋榮被王爺緊逼就應該是在他發動了這次巡山任務之后。這次任務到底有什么意義,冷軒蓉真是一頭霧水,什么都猜不到。
總而言之,現在只能按照直覺去辦了。
冷軒蓉姑且假定自己剛才想到的事情是對的,假定王爺的目標就是那個昌大叔,加上前世記憶中的事情,然后去前后推斷。
那么把整件事情串在一起,就能夠推測王爺行動的意義。
根據曾顏良所說的,王爺對那個昌大叔的評價是身手非常好,或者是武功很高超。也許在王爺眼中,衲巖縣這樣一個小地方,不應該有這樣的“高人”。如此一來,昌大叔這個人的存在就引起了王爺的注意。而促成這一點的,無疑是曾顏良的身手出乎王爺意料之外的好。
假設王爺最開始就注意到了曾顏良身上這一點“出人意料”,因此才將他留在自己身邊,那么這個行動也就為后來他打聽出昌大叔這個“高人”做了準備。
其實冷軒蓉也覺得按照常理來說,王爺不應該將曾顏良收在自己的親衛中。
曾顏良畢竟身份特殊,哪怕杜亦霖是王爺身份,可如果曾顏良的身份暴露了,杜亦霖恐怕也難以對世人有個交代。窩藏朝廷緝拿的要犯,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搪塞過去的。是什么促使杜亦霖做出這么危險的事情?如果假設他是為了查清曾顏良背后那位“高人”的身份,也許這件事就可以解釋的通了。
而后杜亦霖從曾顏良口中得知了“高人”昌大叔這個人,又知道他死了,按理說事情到這里就是盡頭了。
可偏偏那昌大叔是在山中遇險,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杜亦霖想要找的人,杜亦霖會不會懷疑他尚在人世?
懷疑之后他必然想要讓人去查查昌大叔的墳冢,因此他派了雷立雨和蔣濤俊兩個人做引子,讓曾顏良帶著他們去看了墳冢……
想到這里,冷軒蓉不由得苦笑起來。
不知不覺間,自己似乎還真的把這件事情解釋的透徹了許多。
可在自己解釋的同時,似乎又有太多的假設,太多的理所當然。其中真實的成分占得比重實在太少,如果把這些假設都說出來,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曾顏良見到冷軒蓉苦笑,便問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冷軒蓉猶豫半天才將自己剛才想出來的事情說了出來。
曾顏良聽過之后也笑著搖搖頭,“昌大叔早就死了好多年了,他就算武功再高又能怎么樣?王爺莫非是想把他找回去做自己的親衛么?”
話雖然這么說,可冷軒蓉這腦海中的思路卻像是沒有辦法停止了一樣。
她忍不住去想這個昌大叔的身世。
曾顏良說過,昌大叔沒有家小,更沒有親人。也許他本來不是衲巖縣的人,而是從別處來的。如此一來,他就有可能在別處經歷過什么事情。或許,是像冷軒蓉父女二人一樣。他們父女在外人眼中不是也很平凡普通么?如果有人說冷承戚身上背負著什么,別人也許也不會相信。
而昌大叔的死更使得這個人的身世變得撲朔迷離。
一個高手為何會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他是在山中遇到了什么,還是遁逃了?
如果昌大叔背后真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事情,那么他遁逃的可能性就非常大,而這樣的話,也許他的事情就牽連著什么。
換句話說,王爺杜亦霖,真的就有可能是沖著昌大叔,或者是昌大叔背后牽連的事情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