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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進屋就撲像了段靖平,仿佛唐景鑠在里頭對段靖平做了什么壞事一般,他急切地查看著自家主人的狀態。
而段靖平卻因為阿利的打斷而惱怒,含著怒氣的眼神不斷掃向阿利。
開了門的唐景鑠卻直接站在了門口,不再走回去。
“孩子,你聽我說,你先留下來,吃個飯也好。其他的以后再說,爸爸不會逼你,好嗎?”段靖平望著唐景鑠,很快就察覺了他想要離開的意圖,也顧不上瞪阿利了,立刻放緩了語氣,幾乎是帶著哀求在挽留。
這樣的語氣,令阿利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的老板,何曾這樣同別人說過話?并且,一直以來,段靖平對唐景鑠這個兒子都是極其厭惡的,并不因為他身上的血脈而在態度上有什么改變。
可,僅僅是一個下午的秘密談話,段靖平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阿利甚至都要懷疑,眼前的這個人還到底是不是他的老板?
“真的,孩子,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沒有人會逼你,只要,你留下來,陪我吃一頓飯,一頓就好。”段靖平繼續哀求著。
“爸爸”這個詞,無論是對王博衍還是唐景鑠,都是極其陌生的詞匯。可是,眼下面對一個老人的哀求,并且,這個老人還是他血緣上的父親,以這種極低的姿態來懇求他的時候,唐景鑠確實沒狠下心來拒絕。
唐景鑠的本性里一直是一個溫和的人,甚至有時候還有一些柔軟。這幾年他行為乖張,那也是被逼出來的。
他原本只想當一個演員,有一定的知名度,這樣可以對劇本有一定的選擇權,然后好好拍戲。
誰知道聞律突然離開,他要突然去面對爾虞我詐的商場。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慢慢走到今天,他心里很累,但是無人可說。
所以這幾年他的一些行為,在一些人眼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但一個人的本性,卻不會因為這些外在的東西,有太多的改變。
因此,唐景鑠還是留下來了,他答應了陪段靖平吃飯。
段靖平高高興興的,原本蒼老病態的臉上仿佛都重新煥發了生命力一般。
吃飯的時候,段靖平硬是要坐在唐景鑠身邊,噓寒問暖,不斷給他加菜。
這一頓飯,段靖平吃得極為高興,可唐景鑠卻是沒滋沒味的。
段靖平的表現不僅驚到了阿利,更是驚到了屋子里所有的人,管家、仆人,他們的臉上,都沒忍住時不時地出現驚訝的神色。
由于唐景鑠是歐陽北送來的,他自然也留下來吃飯。這一頓飯也是吃得他驚訝不已、若有所思。
終于熬到飯畢,這一次,唐景鑠果斷地拒絕了段靖平留宿的請求,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在段靖平極度失望的目光中,唐景鑠走到門口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回頭。
段靖平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只是,卻聽到唐景鑠說:“你有沒想過,現在你認回我,同樣也是把危險帶給我?你帶給我的不幸還不夠多嗎?”
這話再次驚倒了一屋子的人,連陪著唐景鑠離開的歐陽北都頓住了腳步,他甚至想開口說點什么,可是唐景鑠的話還沒說完,他只是略略一頓,又繼續說道:“你看看你現在的狀態,你還不到七十,本不應該老邁成這樣的。你這樣,怎么保護好我呢?還是說,你打算讓我自己去面對那些明槍暗箭嗎?”
這次說完,唐景鑠是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是的,他還是心軟了。他還是見不得段靖平一副即將行將就木的模樣。他那樣的出生,六十多歲的年紀,本不應該這樣病態蒼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