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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中的楚凌宇,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也不知道是夢到了未來的哪一天。
他依舊被九九囚禁在家中。
但是九九身上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會脫衣……不,是長大了。
不是那種外表上的“長大”,她依然保持著女高中生的模樣。
甚至身上還穿著那套萬年不洗的水手服。
但楚凌宇清晰地感受到,她是真的成熟了。
連那雙在平日里一貫冷漠淡然的眸子,在注視向他的時候,
都悄然地流露出一股特殊的風情味。
這種像似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嬌媚勁兒,遠勝吸他血時表現出來的明騷。
這時候的楚凌宇,心里沒有任何欣喜。
反而是徹底渾身冰冷。
他是知道的。早就知道的。
不是所有母蜘蛛都會在發嗨時吃掉老公。
也不是只要是母蜘蛛,就擁有這樣的本事。
不少不擅于織網喜歡游走的公蜘蛛,體型是比母蜘蛛還要大的。
然而九九會織網。且同時是怪物的身份。
在個人實力上,那是明顯比他一個普通人類要強的多。
自然界講究優勝劣汰。
母蜘蛛在產卵前,是需要進行大量營養補充的。
而且在生育后代前,會有一個星期的不便外出的“養胎”階段。
生育了后代后,還有至少一個星期的“坐月子”,喂養保護自己的小寶寶。
這往往會超出“她們”本身的捕獵能力。
楚凌宇沒法想像大肚子的九九,依舊攀緣走壁狩獵食物的場景。
大概率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這還是普通的母蜘蛛。
也許身為怪物又和人類相似的九九,需要的時間更多,需要的飯量更大。
即使老公幫忙提供食物,也幾乎都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多少問題。
公蜘蛛的捕獵能力一般很差。
比如讓楚凌宇現在去殺幾個人來喂九九,他做得到嗎。
就算他真下得了那個狠手,也不可能具有那種殺人不留痕跡的本領。
很容易招來jc叔叔的查水表。
所以就很可能會出現,饑腸轆轆的母蜘蛛“就近”捕食老公的情況。
畢竟自己老公,個兒大管飽。
為什么楚凌宇此時會出現這樣可怕的想法。
并主動把自己代入了悲催的“公蜘蛛”的角色。
那是因為這數日以來,他已發現了些危險的兆頭。
這幾天,九九黏在自己身邊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行為上則看似無意地表現得越加地親密。
哪怕不是在進食的時間,也會偶爾出現主動舔他脖子的情況。
他剛剛開始只是有些臉紅,到后面明白過來則是極度地心驚。
楚凌宇嚴重地懷疑,九九之所以當初沒有選擇一次把自己吸成一具干尸。
其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她當時年齡還小。
或許需要從小開始計劃,在身邊豢養一個可靠的“童養夫”和管夠的“人肉奶粉”。
他甚至都懷疑,真到了那種時候,自己也許還會完全地“配合”她。
九九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醉人的迷香,可是能讓他徹底失去理智的。
他早就見識過了。
說不定哪一天,他就會像那些倒霉的公蜘蛛一樣。
心甘情愿地開始自殘,咬掉自己的手足來喂養大腹便便的母蜘蛛(九九)。
當自己的所有手腳都被對方吃掉時,自己恐怕也早已奄奄一息了。
這時候的九九應該還是不會放過自己。
會繼續吞咽掉自己剩下的腦袋和軀干。
把這些血肉,在腹中化為營養滋補自己的后代。
甚至現實中,因為極度的營養不足。
母蜘蛛還會將自己的身體,都奉獻給后代當食物。
大多生物為了繁衍下去,再夸張再離譜的事,都干得出來。
而作為高智商的生物,或許還會考慮一下,理智和本能誰要更占上風一些。
惡的觸發,有時只因為一點善的偏執。
我們定性了惡,但還遠沒有到認清惡的真正面目。
夢里的楚凌宇想了很多。
然而事實發展的永遠比想像得更快。
當天晚上。
到了慣例的“晚餐時間”。
坐在床邊上的楚凌宇,已忐忑地引頸以待。
九九雙目閃耀著比往日更加爍眼的紅光,很快來到他的身邊。
少女這一次的行為,意外地粗魯。
竟是一把將楚凌宇推倒在了床上。
然后輕輕一躍,便騎了上來。
夭壽啊……這姿勢……
難道她要強上我?!
這瓜今天真的熟了?!
我可以不吃嗎!
雖然我已想好了各種臨床口訣……
比如,大劈叉小劈叉,老樹盤根倒掛蠟。前背包后背包,隔著皮谷往里掏……
但是這件事太過刺激!我真得還沒準備好啊!
此時九九的雙手,死死地壓住楚凌宇分開的手臂。
讓他難以掙扎。
別看對方手臂纖細白嫩,真正力氣怕是比一頭牛還大。
一旦九九選擇用強,他就是一條在砧板上的魚。
少女紅唇間輕嚶了一聲,便埋下頭來。
啊!
楚凌宇痛呼一聲。
心中卻慶幸無比,居然只是簡簡單單地咬脖子而已?
然而過了一會兒后,楚凌宇臉上失去了血色。
一半是被九九吸的。
一半是因為九九吸了那么久,竟然到現在還沒有松口的跡象。
這一次她進食,并沒有釋放出那種容易讓人意識迷亂的氣體。
是臨時搞忘了?
還是真的打算這次要吸死自己,所以覺得沒有必要進行“麻醉”了?
楚凌宇渾身都開始劇烈地抖動,害怕得不行。
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換誰也難以鎮定。
就在他感覺自己身體,都要被對方完全掏空的時候。
九九停下了。
抬起了頭,坐起了身子,眼神古怪地盯著他臉看。
渾身虛弱無比的楚凌宇,此時完全琢磨不透對方的想法。
“……九九?”少年勉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嘗試呼喚對方。
然而貌似永遠不會說話的九九,沒有任何的回應。
一個巨大的黑影,突兀地出現在她的身后。
那是一只足有卡車大小的蜘蛛,八只長足在張牙舞爪地舞動著。
楚凌宇一點不懷疑,這只巨型蜘蛛的投影便是對方的真身。
不過,九九在這時候顯現出真身的影子,是為了什么?
恐嚇我嗎?沒有必要。
我已經快被嚇死了。
今天她一次吸了我遠超平時好幾倍的血。
我居然現在還能活著。
我都要懷疑我祖上,是否有個祖宗叫喬斯達了。
困惑的少年,忽然感覺到自己陷入了一片柔軟。
嗯?哎?
楚凌宇震驚無比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似曾相識的片段。
一只母螳螂,回頭咬掉了身后公螳螂的頭部。
放在嘴里細細咀嚼。
同時那只公螳螂的無頭尸身,在母螳螂身后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眼前臉頰緋紅、春眸蕩漾的少女,也是如此。
她露出了小嘴里那兩顆尖尖的獠牙。
今天的這對原本很可愛的小虎牙,似乎變得巨大了不少。
已像是一只兇狠的母豹子了。
少女忽然變得嗜血和貪婪的目光,落在單薄無助的少年身上。
她還壓迫著他。他根本沒有機會逃走和拒絕。
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濃烈腥味,令人有些胃酸翻涌,聞之欲嘔。
楚凌宇其實已猜到了這腥味是從哪里來的。
知道真相后,身體微微顫抖的少年,臉色蒼白如紙,神情間卻變得異常平靜。
似乎對于此刻的來臨,心中早有預料。
自知難逃必死之局的他,坦然地與對方充斥著欲望的目光相視。
唇齒微啟,輕聲開口:
“如果,你可以。
請盡可能溫柔地對待我。
……若能如此,我會很高興。”
女孩原本熾熱的目光,隨之凝住。
緊接著,紅潤的嘴唇嘟起,發出了幾句奇怪的“啾啾”聲。
像是一根木棒在粗糙的皮革上,用力地來回摩擦。
透露出一股異常興奮的味道。
下一刻。
在強烈的本能驅使下,女孩毫不猶豫地撲倒了瘦削的少年……
“——啊啊啊啊!”
楚凌宇大叫著從夢中驚醒。
他發現自己嚇出了一身汗,連衣服褲子都濕透了。
而四周仍是黑得看不見五指。
這說明,我還被九九關在那顆神秘的隕石內部?
剛才在那個夢里,九九對我干了啥?!
太可怕了,感覺就像在現實中發生了一樣。
楚凌宇的小心臟還在呯呯的跳。
有畏懼,有害怕,有意外,有激動……
他的潛意識中發出了警告。
這般感受清晰的夢,很可能會在不遠的未來發生一樣。
然而少年的心臟也是強大的,豁達的。
如果真的逃脫不了必死的命運,那又如何。
作為一個人類,面對一只根本無力抵抗的怪物,我還能怎么樣。
如果在最后,我真的可以做到那件事。
至少死掉也不算白送一條命了。
想想那些小學初中畢業時,在我同學錄上留下言的同窗妹子們。
性格介紹那處,大多都是寫的“靜如處子,動如脫兔”的話。
大大白白的兔子,我倒是見了不少。
至于處子嗎,她們現在大多都不是吧。
而我,現在還是呢。
不虧了,夢里一換一。
哪怕對方是只怪物,……灑家這輩子也值了!
就是不知道人和怪物之間,有沒有那啥隔離?
不然我楚家就我一個獨苗,老爸又下落不明。
萬一楚家絕后了怎么辦?
要不要考慮留個后路,勉為其難地先收了佳祁那個野丫頭……
呸!呸!呸!
楚凌宇,你吃藥了嗎?
怎么腦子里盡是這種下流的想法。
楚凌宇暗罵自己一聲,捶了捶自己腦門。
是不是這隕石里,存有類似九九的那種香氣。
才讓自己純潔的思想老是滑坡。
將這一切歸咎于隕石的少年,這才意識到一件更重要的事。
九九她不會真得打算,一直把我關在隕石里面吧!
那樣你未來老公的吃喝拉撒怎么解決?就地嗎?
艸!
我不要!寧可死!
現在少年摸著自己身上黏著的“泥巴”,就覺得一陣惡心。
“九九!在外面嗎?能不能放我出來?”楚凌宇慌張地向外面呼喊道。
楚凌宇不知道的一件事。
那便是一個有關于“灰頭信天翁”的故事。
灰頭信天翁,鳥類中的頭號沙雕。
奉行一夫一妻制,并會夫妻輪流孵育撫養后代。
聽上去和人類差不多,是挺聰明又有愛的動物。
但是如果灰頭信天翁的孩子,一旦因為某種意外(比如刮風)掉落巢外,
它的父母就立馬變得不認識自己的孩子了。
哪怕它們的孩子就在巢穴外爬啊爬,摔啊摔,都會視而不見。
作為父母的成年灰頭信天翁,不是靠叫聲、氣味等信息辨別自己的孩子。
它們唯一的辨別依據是自己的巢穴(嬰兒扮演專業戶杜鵑,表示對此欣喜又無奈)。
也難怪灰頭信天翁能在近十五年里,便將鳥口減少了一半。
子孫后代大多是被自己父母親自玩死的。
其實這類情況出現在很多動物中,只是灰頭信天翁做得更過分些。
但今天要說得是另一件極為無情的事。
就是鳥類群體的排外性。
有科學家做過一個相關的實驗。
將一只群體生活的鴿子單獨捉住,并在其身上涂滿油漆。
然后再放回鴿群。
這只涂滿油漆的鴿子,在回到族群的第一時間,就遭受到了其它鴿子的瘋狂圍攻。
哪怕沾著油漆的羽毛全部被啄落,哪怕這個“異類”已變得血肉模糊,
其它的鴿子依舊不把它當作同類,直到徹底地殺死它。
這兩件事,都說明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九九,作為真實身份是只怪物的她,在選擇楚凌宇做為未來老公人選的時候。
她就注定被她的同類們所排斥。其實人類也何嘗不是這樣。
九九做出這樣的選擇,自然有她的原因。
但也同時會承受相應的風險和后果。
楚凌宇尚未意識到這點。或許以后他就能夠明白。
他和九九,將要付出什么,又要面對什么。
啪。
一聲脆響后,隕石再次分為兩半。
外面的少女用雙手掰開了隕石。
眸子精靈般的轉動,在示意少年自己趕快出來。
楚凌宇身形踉蹌地爬出來,差點就摔了個狗吃屎。
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腿好軟。像灌鉛了似的。
呼。終于出來了。
怎么感覺外面好熱!比隕石里面好不了哪去。
我家什么時候變得跟桑拿房一樣了。
“九九。”少年努力擠出笑容,露出一副略顯討好的神情。
少女冷著小臉,沒有理會他。
獨自走到窗戶邊上,攀著早就編織好的蛛網爬了上去。
將小身子蜷縮在蛛網的最中心處。
閉上了眼。
看樣子,是打算在上面開始歇息的樣子。
她看起來好像很累?
也是,小臉上都掛有汗珠。
這還是楚凌宇第一次見到九九會流汗。
連她身上的衣服也……絲毫畢現,美不勝收。
比那些會展上穿打底褲的coser,顯然要更誠信的多。
當然這些都是楚凌宇偷偷觀察的。
還有這布滿了屋子的蛛絲網,這是在我家里筑了巢嗎?
既然對方要休息,楚凌宇倒不好再打擾對方。
他其實也感覺很累的。
身體四肢到現在,還有些腫脹的異樣感。酸疼酸疼的。
楚凌宇透過蛛網的縫隙,瞅了一眼窗外。
好家伙。都到月上梢頭了。
那我也休息下吧,雖然我才剛醒。
可是腦袋依舊昏沉昏沉的。或許再休息下就會好些。
于是少年在床邊上,找了個沒有蛛絲的角落,心平氣和地躺了下去。
至于到了明天,會有什么不一樣的變化。
誰知道呢。
……
蟲豸市郊外。
一座極其隱蔽的地下建筑內部。
一塊隸屬于實驗室分管的專屬區域。
某間最深處的戒備深嚴的辦公室內。
“你說什么?!”有人憤怒地拍了下桌子。
“那怪物不僅在兩枚空對地導彈的攻擊下沒死掉?”
“還從組織派出的六個精英半蟲戰士的聯合圍剿下,順利逃脫了?!”
“它就只是受了點皮肉上的輕傷?”
“你們作戰部一百多號人,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目標跑掉了?”
“簡直是一群飯桶!廢物!垃圾!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蠢狗!……”
那人越罵越激動,火燒石的桌子都被拍得啪啪作響。
也不知道他的手掌疼不疼。
然而那人很快就發現,自己口吐芬芳地罵了那么多,對面卻根本沒什么動靜。
作戰部那群脾氣不好的莽夫,居然這次能忍受住自己的連珠唾罵?
是因為任務失敗,導致他們過于心虛了嗎?
不可能吧。那群牛蠻子……
“博士,你把聯絡器砸壞了。”旁邊一位穿著護士服的小美女輕聲提醒道。
“是嗎?那就再換個新的。”鬢發花白的博士,隨手將手里的小玩意丟進垃圾桶。
博士個子不高,不過眼前景色很美。
如果他那張略顯猥瑣的老臉,再靠得旁邊近點兒。
估計就會抬頭陷深山,難見美人顏了。
畢竟挑選助手,就像帝王選妃子,老板找秘書。
能力行不行不重要,能不能干很重要。
前有山,后有水,攀巖潛水可還行。
剛才還一臉怒氣的格林博士,轉眼就笑瞇瞇的掐了一下身旁細嫩的白肉。
“去,叫作戰部的那頭老驢子過來!老子還沒罵夠。”
博士一邊說著,一邊搓了搓手心。像似在回味著不凡的手感。
隨即又想到了什么,補充道:“叫他半小時后來。我需要先休息一會兒。”
媚眼如絲的“小護士”嬌嗔地應了一聲,假裝羞澀地小跑出實驗室。
那身后小腰肢扭得,估計滿缸水能潑出大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