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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京有頭有臉人家的墳地差不多都在北面，往年上墳余令就能遇到不少相熟的人家，這次恐怕依然會遇到。

低眸看著地上的野草：“沈屺春，我伯父被查，是不是你做的？”

余令早就想過，余明志并無大志向，在望京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與哪家都有點(diǎn)交情。

貪污恐怕是真貪了，只是這捅出去把罪證交到陛下手里的，會是誰？

除了沈屺春會盯著余家，記恨當(dāng)年的事，她想不到其他人。

“看樣子你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你既然認(rèn)定了是我，那我說不是還有什么用？”

沈屺春神情閑適，“你放心，你大伯沒埋在這地方，他被斬首之后扔到了亂葬崗，我這會上去遇不到他，我手里提的香紙也沒他的，不會仇人相見讓他惡心。”

余令看著沈屺春的神情，不知道他這是承認(rèn)了他害余家家破人亡，還是不想與她爭論，所以順著她的話說。

不過不管怎樣，他都可恨至極。

余家的事他就算不是主謀，也有推波助瀾。

想到推波助瀾，余令想起他說的謝家為了跟余家撇清關(guān)系，落井下石交了許多余家的罪證。

細(xì)究起來，一個(gè)家族倒了，誰都不會拒絕往上面砸?guī)最w石頭。

什么明哲保身，什么世仇恩怨，在家族鼎盛的時(shí)候都是看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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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沈屺春非要一起上山，余令本以為要費(fèi)一番功夫才能讓他不要站在她爹娘墳頭礙眼，沒想到了墓前，他就自動(dòng)自發(fā)的找了個(gè)避雨地方，遠(yuǎn)遠(yuǎn)地瞧著她，沒有插手的意思。

余家敗落，余令來之前就想到守墓的人家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了，到?jīng)]地方見沒了人，墓園里荒草叢生，在原地站了一會才緩過來。

茅草屋落了一層厚灰，余令在門后找到了一把生銹沒被帶走的鐮刀。

天上的雨珠時(shí)有時(shí)無，打著油紙傘鋤草太過礙事，余令干脆收了傘，把傘放在了墓前，彎著腰整理墓地周圍的野草枝干。

細(xì)雨紛紛，沈屺春支著腦袋看著握著鐮刀割野草的余令，雨珠像是在她身上籠了一層朦朧的柔色，不過她在雨中站久了，柔色也就沒了，雨就是雨能讓她鬢發(fā)全濕，看著頂多是一只比普通人稍微好看一點(diǎn)的落水狗。

余令明顯做不慣鋤草的活，沒一會身上的白裙就沾了一圈泥土，頭發(fā)被帶刺的藤蔓勾住，亂了幾縷在臉上。

她手上沒停過工，可也只收拾了一小片地方的野草。

按著這個(gè)速度，恐怕要到天黑，她才能把這片余家墓園的墓清理一遍。

看著余令半跪在地上，露出的半張側(cè)臉白的滲人，沈屺春身體某處躍躍欲試，若是在墳地，她身上沾滿泥土與爬蟲，這般的臟，是不是能讓他身體某部分硬著跟她合二為一。

不過想法只是一閃而過，沈屺春硬了半晌就消停了。

以余令的性子，他要是在這里對她做了什么，拿什么繼續(xù)吊著她都沒用，她不是這會兒撞死在墳前，就是下一刻吊死在水月樓。

“令兒？”

金鳳蘭瞧了墓園內(nèi)的白色身影半晌，才猶豫地叫了聲。

見余令抬起頭，確定是她，才驚訝地朝她的方向走去：“我聽下人說這邊有動(dòng)靜，想著不可能是你，但又想不是你又還能是誰，忍不住就偷偷來了……你怎么這副模樣，也不打把傘？”

金鳳蘭頭上的傘是身邊的丫頭在幫她撐著，走到了余令身旁，金鳳蘭手上也沒多余的傘，只有朝余令招了招手，“你快進(jìn)來跟我們一起避雨。”

獸皮象骨傘足夠的大，多遮余令一人完全遮得住，但余令沒動(dòng)，只是看著近在咫尺的金鳳蘭。

前些日子她看著水月樓的海棠花，想著往日金府海棠盛開時(shí)的景致，沒想到今日就遇到了金鳳蘭。

遇上也不奇怪，兩家的墓地相鄰，就是往年也經(jīng)常一起相約清明上山。

金鳳蘭瞧著與以往沒什么不同，但又像是不同了，余令想了想，不同的應(yīng)該不是金鳳蘭，而是她。

這些日子難堪已經(jīng)深入了骨子里，她面上反而難以帶出什么。

“我還要鋤草，這里事完還要趕回住處，你不必管我。”

金鳳蘭低眸看余令身上的泥點(diǎn)，還有她一身鉤掛上的刺鼠李，眉頭微蹙，若是以往誰能想到余令現(xiàn)在的樣子：“這些事怎么能讓你來干，我叫幾個(gè)小廝替你鋤干凈。”

“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這是余家的墓，鳳蘭你幫我會招惹麻煩，你懂嗎？”

余令慢慢站起，被雨水沖刷過的眸子，淡然地看著金鳳蘭。

金鳳蘭當(dāng)然知道余家犯了什么罪，余令如今又是在那里，恐怕整個(gè)望京就沒人不知道余令如今是在哪。

兩人平穩(wěn)對視，金鳳蘭又覺得余令與曾經(jīng)沒什么差別。

“姑娘……”金鳳蘭身旁的丫頭扯了扯她的衣擺，低聲提醒她往一旁看。

飛檐五角亭，沈屺春手臂撐著腦袋，淡笑地看著眼前一幕。

金鳳蘭表情驚訝，微微福身給沈屺春見禮：“沈大人怎么會在這？”

沈屺春點(diǎn)了點(diǎn)又彎下腰鋤草的余令，嗓音透著股懶洋洋的意味：“自然是陪她來。”

“沈大人既然來了，為何不讓下屬幫一幫令兒？”

“他們都不是余家人，不是余家人又如何清除余家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