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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梨錘了綠腰的肩頭:“你這嘴巴,對著男人甜言蜜語,對著我卻沒半句好話,怎么?是覺著我口袋沒銀子,瞧不上我。”
綠腰輕笑不答,把余令拉到了身邊的椅子上坐下:“突然想包團子,就差人喚了你,本以為你沒空來。”
“我能有什么事。”
“沒什么事也沒見你到各個姐妹的屋里串門。”素梨手往余令的肩頭一搭,笑盈盈地細瞧她的五官。
望京第一美人,的確是有幾分能說道的地方。
一身冰肌玉骨就能勝過不少女子,偏偏又生了一雙含霧的無情眼,看是無情卻有情,讓人想探尋一二。
這模樣也怪不得那位爺惦念,私底下問了她幾次,托她多打聽余令的消息。
素梨的手指在余令的肌膚上輕滑,余令下意識地蹙起了眉,想到素梨是謝灃的人才沒把人推開。
倒是綠腰看不過去,捉住素梨的手甩到了一邊:“少拿對付爺們那套在這里逗樂子。”
“我哪是拿對爺們那套,我分明是用爺們對我們那套。”素梨嫌棄綠腰甩她手的力道太重,沒好氣地道。
彩蝶她們端上了水,素梨手放進去泡了泡。
“好端端的你包這個做什么,有現成的不吃,非得摸這油嘰嘰的東西。”
綠腰白了她一眼:“我又沒邀你。”
兩人吵吵鬧鬧,余令完全置身事外,若不是兩個人的余光都看得到她,都要以為她憑空消失了。
也不知人怎么能靜成這樣,不過男人怕就喜歡這樣的,就是坐在妓院頭也像是坐在云端之上,高不可摘。
素梨余光打量了余令無數遍,綠腰也不容多讓。
她到現在都不懂余令怎么偏偏跟她有了交情,不過余令這般的人,她無意跟旁人成友人,那女人少不了在她背后嫉妒地揣測她,但若是她待誰不同了,那個人又覺得自己仿佛也與眾不同起來。
綠腰想著這些,忍不住揚唇笑了起來,覺得余令還真是個仙女,她對余令沒什么惡意,但又忍不住想余令一身仙女皮扒下來會是什么樣子。
她們這些人,喜歡俏,喜歡美,但對于過于美好的東西,卻又有摧毀的欲望。
綠腰跟素梨唇槍舌戰的間隙,余令已經擦干了手,包第一個團子,見兩人目光移向了她,以為自己是哪兒做的不對,握著青團的糯皮:“是要挖開把餡料放進去?”
“放了餡料揉成圓的就成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余令低頭做了起來。
綠腰備了幾種餡料,有甜有咸,紅豆沙、綠豆沙、紅糖酥;咸蛋黃、豆干塊、細肉沫。
看著余令第一個青團的成型了,綠腰也動了手,素梨摸了摸糯皮,覺得太過油膩,就在旁扇著團扇看她們兩人包餡。
“若是以往你們沒了美色,倒是可以去當個廚娘。”
“□□沒了美色就該死了。”
綠腰包好了一個,放在碟子上覺得沒余令揉的圓潤,又拿到手上揉了揉,“一個錦上添花的樂子罷了,我們誰做得了廚娘。”
廚房做事的大多是男人,偶爾有幾個女人,也是膀大腰圓,要會燒灶,又要提得動骨刀,她們這些稍微長一寸肉,就要被秋娘扯著皮領鞭子的姑娘,哪做得了那活。
“你往后不是要跟你那才子一起過活,總得會一兩手。”
“等他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綠腰沒好氣地哼了聲,“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聽綠腰的語氣,余令情不自禁地瞧了眼她的神色,上次她與綠腰說話,綠腰提起那人那位李郎君不是這個語氣。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女人的話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你不信他,你還拿銀子給他用?”素梨上下打量綠腰,這樓里最挑客最得賞銀子的就是綠腰,她跟她較量已久,綠腰的大事小事就沒她不知曉的,“我只聽過男人給□□銀子,沒聽過□□反倒給客人銀子的。”
“那說明你見識少,老娘銀子多,反嫖男人不行?”綠腰不耐煩地道,“你若是不包青團,就去睡你的覺去,莫往餡料上噴口水。”
素梨團扇遮嘴嬌笑:“說的像是我生了一張血盆大口一樣,不過李郎是長得俊秀,若是我家謝爺沒銀子了,他對我說說甜言蜜語,我也愿意給他銀子花。”
素梨說著特意飛了余令一眼,就像是在暗示什么只有她倆知道的秘密。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余令淡淡地道,算是應和了她們兩人的話。
“還是才女說話簡潔明了,到了我們現在在樓里的地位,銀子就是不張開腿也有,不過真心人卻是難尋,若是尋到了可千萬不能松手。”
素梨搖著扇子站了起來,“綠腰姐姐,你可得好好對你的李郎,可不是每個人都愿意娶妓子的。”
說完,素梨走了,留了一屋子發甜的脂粉香。
綠腰手指揮了揮:“她身上定是有什么怪味,所以每日都要在身上撒那么濃的香粉。”
素梨一走,屋子頓時安靜了不少。
綠腰輕輕哼起了曲子,余令手頓了頓,瞧著綠腰半低眸包青團的模樣,在水月樓里她四處安靜靜坐,卻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靜謐的流動。
“這是江北童謠?”
“你聽過?”綠腰倒是沒想到余令聽出來了。
“我以前的奶媽媽是江北人,她常哼這首曲子。”
“江北不是水澇就是干旱,就像蒼天定下的不讓人住地方,每一年都有人災民到望京討飯,你奶娘也是吧。”
“不算是,她是我外祖父府上的世仆,我外祖特意把她送到我身邊照顧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