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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程楚就著那瓶醬，生生地把一大碗飯都吃完了。

顧渺搶著幫她收拾了碗筷，回頭便看見她捂著嘴，秀氣地打了個(gè)哈欠。

“困了嗎？”他問。

程楚揉了揉眼，聲音低低的：“有點(diǎn)兒?！?

可她也不想像旁邊人那樣大喇喇地躺在椅子上睡。

思索片刻，她說：“我趴著睡一下吧?！?

屋里寂靜，窗外吹來幾縷微風(fēng)，將燥熱稍稍抹去。

少年輕輕將椅子移過來，坐到了程楚身側(cè)。

他攥著手，心砰砰地跳。

“要不，你靠著我睡吧？”

程楚正拿著餐巾紙擦著桌子，聞言指尖一滯。

她抬眸，看著面前的少年。

午后的陽光不再刺目，溫柔的透過窗子，落進(jìn)來。

少年有些羞澀地抿著唇，喉結(jié)緊張地滾了滾。

他沒聽到女孩的回答，有些失落地垂了眼，伸手抽了幾張紙巾，聲音很低：“你要是不想的話，我?guī)湍悴磷雷印！?

程楚湊過去將他手中的紙巾抽出來，拉住他的手小聲說：“誰說我不想的?！?

女孩的手很軟，輕輕籠著他的手背，少年心頭像是懷抱著只不聽話的小兔子，不管不顧地橫沖直撞。

夏日里，一陣溫?zé)嶂饾u靠近，可少年燥熱的心卻逐漸靜下來。

女孩的鼻息輕得像根羽毛，柔柔地拂在他的頸側(cè)。

“那我睡咯?！彼可蟻?，有一縷細(xì)細(xì)的發(fā)絲還蹭到了少年的臉頰。

他僵直著身子，女孩身上清淺的香氣一陣陣拂進(jìn)他鼻腔，又慢慢地滲進(jìn)心里。

時(shí)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過去，頸上的呼吸逐漸平穩(wěn)，少年的狂跳的心也隨著安穩(wěn)下來。

他微微側(cè)頭。

午后陽光下，少女的面頰宛若一顆初初成熟的水蜜桃，透出些誘人的嫩粉，挺翹的鼻尖綴著幾顆小汗珠，嬌憨可愛。

酥麻的溫?zé)釓男纳下娱_，顧渺只感覺女孩的像一根小鉤子，一呼一吸便奪走了他所有的注意。

他指尖猶豫地顫，終究還是抵不住誘惑般將女孩的手輕輕籠在掌間。

休息室外種著幾株梔子花，微風(fēng)一吹，花香盈了滿屋。

程楚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夢里下墜的失重感還未停，她微微喘著氣，抬起頭。

“你醒了？”顧渺將膝蓋上書本合上。

他抬眸，看著女孩緊皺的眉，聲音放低，透上了些小心翼翼：“沒睡好嗎？”

程楚勉強(qiáng)地扯了扯嘴角，“沒有。”

她低下頭，許是還沒睡醒，桃花眼里朦朦朧朧，透著隱隱水光，“你在看什么呢？”

“《數(shù)據(jù)庫系統(tǒng)概論》”程楚揉了揉眼，“你在預(yù)習(xí)大學(xué)的課程？”

少年點(diǎn)頭，漆黑的眼眸微閃。

女孩睡得并不安穩(wěn)，白皙的面頰上被壓出幾道睡痕，天氣太熱，她額上全是汗珠，頭發(fā)一縷縷黏在頰邊。

他垂下眼，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指節(jié)處都用力得微微發(fā)白。

窗外的太陽灑落在地上，但卻似乎在炙烤著他那顆暗淡又自責(zé)的心、

淺淺的苦澀夾雜著悶氣，徐徐地從身體里蔓延開。

她是家人心尖上的小公主，若不是因?yàn)樽约?，平日里哪會吃這樣難吃的飯菜，受這樣的苦。

空氣嘈雜悶熱。

程楚湊過去拉住他的手，輕聲問：“怎么了？”

少年垂眼，攥著她的手握得很緊，搖了搖頭。

程楚將頭靠在他肩上，柔聲說：“你什么都愛悶在心底，我有時(shí)候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上次你不聲不響地就要離開，害得我難過好久。”

少年的心顫了顫，聲音發(fā)啞，“對不起。”

“你不要總說對不起?！迸⒖吭谒缟?，輕輕蹭了蹭，溫柔的聲音仿佛飄進(jìn)他心底。

“我們現(xiàn)在是情侶，需要彼此坦誠，有時(shí)候我做噩夢，夢里你又不聲不響地離開了，而我卻連原因也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蝶翼般的眼睫沾上露水，“渺哥，我想知道你的心里話，想明白你為什么不開心呀?！?

屋里靜默，女孩兒的聲音輕飄飄地蕩在空氣中，卻坦誠地說著兩人之間的悄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