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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莫成弘警惕的模樣,徐斯奕挑挑眉,輕笑出聲。
……
許喬從工作室回家后就給應文林打了電話。
電話里應文林激動的很,立刻約好時間要見一面。
兩人約在京城胡同巷子里的茶樓,里頭保留著老北京茶樓的特色,一樓中央有個舞臺,客人喝茶時就能欣賞到曲藝相聲等節目。
許喬到了后就有穿著小褂的服務員引著他上二樓坐。
應文林已經到了,許喬坐到他對面摘下口罩:“應老師。”
許喬看到他正盯著一樓的舞臺看,他們這桌視線極佳,剛好正對著底下一樓中央的舞臺,可以清楚看到上頭人的表演。
現在表演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懷抱著琵琶,彈的是《塞上曲》。
曲子講述的是王昭君對故國的思念。
沒多久,小姑娘就彈完了,抱著琵琶起身微微鞠躬,臺下爆發出一陣喝彩。
應文林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看向許喬:“你覺得她彈得怎么樣?”
“彈挑熟練,輪指還算均勻。”
許喬簡單說了兩句,應文林聽他說的客氣,緩緩搖了搖頭:“技術還算到位,但是她手里琵琶,也就是個死物。”
第73章 塞上曲
許喬垂下眼睫, 看著舞臺上小姑娘對著臺下聽眾羞澀地笑了笑,抱著琵琶走下臺, 看得出她對懷中琵琶十分珍愛。
收回目光,許喬對應文林道:“以她的年紀, 彈成這樣很不錯了。用一句‘死物’來評價苛刻了點。”
應文林苦笑了一聲:“我哪想這么評價, 我自個兒比誰都想看一個好苗子出來。”
一邊穿著小褂的服務員給兩人添了茶,許喬道了聲謝,抬頭就看到剛剛在舞臺上演奏的小姑娘抱著琵琶朝他們走過來。
“應叔叔。”小姑娘在桌邊停下, 脆生生喊了一句,隨后對著許喬靦腆地笑了笑, “許喬哥哥。”
原來還是跟應文林認識的。許喬對她點點頭。
小姑娘坐下來, 懷里還抱著琵琶, 應文林摸摸她頭,對許喬道:“這我侄女, 應爭春。”
“小春, 讓你許喬哥哥指點指點剛剛的曲子。”
小春沒聽說過許喬還會琵琶,眨巴眨巴眼,乖乖將琵琶遞給他。
應文林調整了個姿勢,饒有興致地看向許喬。
他只聽過許喬的三弦, 那技藝可以用出神入化來形容,卻從來沒聽過他彈琵琶。想著許喬先前說的那句“最擅琵琶,二胡也還行, 三弦是最差的”, 應文林想大概是夸張了。
那三弦的功底旁人半輩子都修不來, 結果還最次?
許喬接過琵琶,纏上指甲調整了下姿態。
應文林心里感嘆一聲,這姿勢一擺出來,味道就有了。有的人光光坐在那兒,渾身就透著大家的范兒。
看著睜大眼睛望過來的小春,許喬朝她笑了一下,隨即側頭,手搭在弦上,垂眸低聲說道:“《塞上曲》旋律沒有強烈的跌宕起伏,平鋪直敘中要有張弛之勢。”
小春使勁點頭。
她手指捏了捏衣角,心怦怦跳了起來。覺得許喬懷抱琵琶的樣子,真就是古詩里描述的猶抱琵琶半遮面。
小春年紀不大,總覺得腦袋里空空,找不出個貼切的詞來形容他。
念頭爭先恐后冒出來,小春想到前幾日看電視,里頭有個西域舞女,電視里人們都說她風情萬種——
是了,就是“風情萬種”。小春眼睛亮了亮,覺得就是這個詞了。
哪怕這詞用在男人身上似乎有些奇怪,可小春覺得自己找不到更適合的了。
《塞上曲》是五首獨立小曲連輟成的套曲,第一曲是《宮怨春思》。
許喬思緒又飄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他藏于青樓,男扮女裝求生度日。
那些面孔都不記得了,恍惚間,卻似乎又聽到教習嬤嬤嚴厲的嗓音。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琵琶是他下苦功夫真切練過許多年的。
“一張一弛,這就要注重左手指法。攏、捻,特別是推挽音的運用。”許喬低低的話音落下,左手按弦,右手輪弦,曲音就此響起。
應文林耳朵微動,心神一下沉浸進去。
音色明亮,曲調婉轉,淙淙琵琶聲帶著女兒家的憂愁哀怨。昔年昭君坐在窗邊望著高高宮墻的情思愁緒,畫卷一樣鋪在跟前。
茶樓里客人們交談的聲音突然小了下來,紛紛抬頭尋找聲音來源。
“又是《塞上曲》,咦?這調子!”
“是哪位師傅在彈?”
“不知道啊,二樓傳來的。”
“噓,小點聲,仔細聽著。”
茶樓里的客人常年聽著曲兒,辨別能力都是有的。乍聽到這曲聲,都有些激動起來。
小春剛剛的演奏已經有些風范,不難看出未來在琵琶上的造詣。只是跟現在的一比,又要差的遠了,根本沒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