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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川:“?”
洛妮:“謝謝!”
小姑娘蹦跶上來給了男人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后轉過身一蹦一跳地跑開了……姜川頂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后一轉身就看見翻著白眼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經紀人方先生以及蹲在他手掌心翻著白眼面無表情(大概)看著自己的倉鼠阿肥。
姜川抬起手,隔著腦袋上長至腰際的假發撓了撓頭,然后在造型師大呼小叫“快住手”的哀嚎中,他縮回手,往江洛成所在的方向走去——此時江洛成已經在給洛妮說戲了,見姜川走過來,跟他招招手,干脆把兩人的戲給一塊兒說了說。
接近下午兩點的時候,今日第六個鏡頭正式開拍。
……
背后背著一把造型古樸的劍,身穿道士袍的年輕男子跑入鏡頭——大致是因為之前奔跑過的緣故,他垂落與身后的黑發顯得有些凌亂,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男人的身高也是鶴立雞群尤為顯眼,然而此時他卻不顧周圍人看向他異樣的目光,正四處張望著,像是在尋找著什么。
他薄唇微微抿起,那拉成了一條直線的緊繃程度泄露了他此時的焦急情緒。
最終,當他將目光掃過一家名叫“徐記成衣鋪”的服裝店時,他目光微微一凝,而后毫不猶豫地抬腳往那走去——當他人剛剛來到店鋪門前,成衣鋪的老板已經迎了上了,搓著雙手笑瞇瞇道:“這位先生好呀,需要點兒什么衣服?不是我吹牛,我老徐的衣服是這條街上最好的了,當年就連那些洋人也是指定要我親自做活兒的……這位先生一看就是有氣質的富貴人家公子,是需要衣服參加舞會呢,還是要劉洋去呀——”
成衣店老板臉笑成菊花燦爛地綻放,絮絮叨叨的嘀咕,懷錦卻仿佛對此充耳不聞,伸出手,直接“哐”地將背上的長劍取下,在成衣店老板被嚇得“啊”了聲下意識地高舉雙手做投降狀時,他看也不看將擋在自己前面的人推了開來,越過他,徑直往他身后的試衣間大步流星走去——
這時候,老板仿佛才回過神兒來,大呼小叫地“唉唉”了兩聲:“客人,您不能進去,這會兒還有一位小姐在里頭——”
老板話語未落,懷錦已經抬腳“哐”地踹開了門,與此同時,在門后,正舉著一件衣服穿到一半香肩半露的可心猛地一個哆嗦回過頭來,見站在門外面無表情、舉著一把利劍對準自己的高大身影,嚇得花容失色尖叫出聲!
懷錦:“……”
可心:“……”
兩人互瞪七八秒后,手執長劍的男人回過頭去,保持著面癱臉說:“忘詞了。”
眾人:“……”
江洛成:“咔咔咔!重來重來!洛妮,你剛才那尖叫太浮夸太興奮,你興奮什么呢你?你們不忘詞我也準備喊停了。”
洛妮吐了吐舌尖,剛才跟姜川對視的那一秒她整個人都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別說什么記得臺詞了,她只覺得自己仿佛頭皮炸裂毛孔張開,那聲尖叫甚至不需要摻假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當然,這尖叫聲當然也不會是劇本里要求的“驚嚇”的尖叫。
江洛成:“好了,想想臺詞,想好了沒有?沒想好也不等了,各機位準備——三——二——action!”
身穿道士袍的男人伸出手,推開面前絮絮叨叨吹牛自己多厲害的老板,“刷”地一下將背后的劍抽出——在身后成衣鋪老板那敲到好處的倒吸氣音以及急急忙忙的阻止聲中,他再次大步流星往試衣間方向走去,然后按照剛才的那樣,再次一腳踹開門——
門里的姑娘轉過頭,瞪視他,尖叫。
江洛成:“咔!”
坐在監視器后面的導演看了看面前的屏幕,頭也不抬地說:“尖叫太快,打照面之后停頓兩秒,這次聲音沒那么浮夸但是也還是有股莫名其妙的風塵味是怎么回事?還有你,姜川,給點表情,面癱啊你。”
姜川:“哦,沒癱。”
“咔!”監視器后面的導演一臉崩潰地抬起頭,“媽的都開始拍了你還沖我‘哦’個毛啊!”
姜川:“……你又沒叫三二一。”
身后的現場工作人員笑成一團,尤其是助理姑娘笑得發抖,江洛成簡直快被囧得沒脾氣了,狠狠地瞪了那小姑娘一眼然后大手一揮,又縮回了監視器后面:“各機位準備——三——二——action!”
男人抬腳踹開門。
更衣室里的姑娘轉過來尖叫。
就在姜川動了動唇準備說“妖氣”這句臺詞時,那扇作為道具的門“轟隆”一聲不堪負重轟然倒塌。
姜川:“……”
洛妮:“……”
現場沉默了五秒,當江洛成面色鐵青“啪”地將手中的劇本摔地上的同時,外面響起了花樣式狂笑的聲音——當現場被各種“哇哈哈哈哈”“嘻嘻嘻”“咔咔咔”“嚶嚶嚶”的聲音充滿,這會兒蹲在經紀人先生里的倉鼠也是笑得渾身肥肉顫抖:以前自己拍戲還不知道,現在純路人角度圍觀來看,這種各種奇葩的ng理由真的好有趣。
特別是明明導演臉色比什么都臭,負責后置的后勤小哥還是要勇敢地用攝像頭湊上去狂拍,準備做后期花絮使用的時候——看著江洛成推開攝像頭大吼“拍什么拍”然后又磚頭狂吼工作人員趕緊滾去換門完了又馬不停蹄地罵姜川“這么用力踹門是不是有病”,這么忙,還一臉氣得要爆肝的模樣,謹然覺得特別解氣。
當年拍《歲月流逝的聲音》被罵的那些大仇得報。
在一片和諧(并沒有)的氣氛下,道具組的人憋著笑將門換成新的,眾人又休息了一會兒讓導演平息了下怒火,各個機位的攝影師重新回到攝像機后面,監制老師喝起了養生茶的同時,江洛成對姜川和洛妮進行了一番慘無人道的警告,然后重新開拍。
這一次好不容易一切順利地拍到了姜川說完臺詞,洛妮的神態動作也發揮勉強過關,當戲進入兩人正式的對手戲部分,可心扯著懷錦的衣領說:“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像妖精了,長得挺好看的嘴巴怎么這么壞呢?”
懷錦:“更衣室里有妖氣,濃重。”
可心一個大姑娘被說什么“氣味濃重”,這會兒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害羞直接臊紅了臉,抬起白皙的手腕就往懷錦鼻子底下湊:“什么味兒重!你聞聞你聞聞,我身上哪來的味兒——”
懷錦:“……”
道士連連后退三步。
“咔!咔咔!咔咔咔!——姜川,說好的臉紅呢?!”江洛成忍無可忍的聲音響起,“你這一臉受驚的模樣是怎么回事——臉紅!懂不懂!”
洛妮羞得滿臉通紅地縮回了手,轉過頭,用眼角去看姜川,打趣道:“難不成我身上真的有味兒啊?”
姜川搖搖頭。
江洛成額角青筋狂跳:“重來,姜川,無論你等下想什么,總之你給我臉紅起來——”
姜川“哦”了聲,皺皺眉,似乎頗為苦惱的模樣,但是因為這會兒大家都看著,他又沒辦法說自己不知道怎么才能臉紅,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演,而這一次,當在他跟前的洛妮按照臺詞的進度,踮起腳拎著他的衣領,將手往他鼻子下湊用急切的聲音說“什么味兒重!你聞聞你聞聞,我身上哪來的味兒——”這樣的臺詞時——
被搖晃著不經意間的一個轉頭,姜川卻忽然就看見了橫躺在經紀人先生手上的某只倉鼠……姜川微微一愣,倉鼠銷魂的姿勢一不小心喚起了他短暫的回憶——
那一日。
姜川剛來到需要試鏡的影視公司沒多久,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好像也沒什么人敢湊上來主動跟他說話,給他帶路的工作人員也是匆匆隨便指了個路就落荒而逃……他只好按照對方的指路,在眾多的更衣室里隨便找了一間推開,里面空無一人。
好在他成功地找到了大概是演戲要穿的戲服。
在更衣室中,他正默默地換衣服,誰知道身后就有個家伙莫名其妙地闖了進來——來人大概是沒有看見自己,走進屋子往沙發上一趟就吊兒郎當地翹起二郎腿開始抖腿,一邊抖,還一邊舉著白色的臺詞本開始念臺詞——
那人自己一個人分飾兩角,念的是樵生和懷錦在懸崖的那一段,不僅念,而且還還繪聲繪色的念。
極其富有感情地念完臺詞,那人還要不甘寂寞地吐槽劇本啰嗦,說什么懷錦道士在這個時候要給倉鼠精念故事簡直雞肋有病,嘴巴里念念有詞什么“快死了趕緊分配遺產吧還說什么故事啊,當了建國后的最后一個道士身上總有法寶吧,沒有使用說明書的話就趕緊趁著最后一口氣把使用方式告訴你姘頭這樣才好讓他從此走上耗子生巔峰……”
姜川當時聽得有趣,就上前去,將自己背下來的臺詞順口說了出來——說的就是懷錦要給樵生念的那個故事,關于龍王的。
他還記得自己說完后,那個才發現更衣室里還有別人的黑發年輕人一臉的雞飛蛋打,從沙發上翻身坐起來,頭發稍稍凌亂死死瞪著自己看時的震驚樣兒。
更衣室的燈光之中,兩人似乎沉默對視了幾秒……姜川至今還記得那雙燈光之下顯得尤為晶亮的黑色瞳眸,它們——
姜川:“……”
一時間,有異樣的情緒在漂亮的瞳眸中一閃而過,男人下意識地抬起手背壓住唇角,狼狽地連連后退三步,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面頰在升溫——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兒。
他便聽見江洛成在他身后心滿意足的聲音響起——
“咔!很好,就是這樣——你看看你看看,姜川你這不是成功臉紅了嗎,說什么辦不到……埃代表廣大人民群眾好奇問問,你剛才想什么了臉紅得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