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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少看點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
“我學中文啊。”姜川說,“之前因為中文說不好,被江導演說了——你也在的,那天在袁謹然病房。”
往事不堪回首,想了想那天“神秘人大戰娛樂記者”的畫面有多美方余表示自己完全不想再提起那一天的事兒,索性跳過這個話題走曲線救國路線道:“你天天這么喂,這傻倉鼠天天埋頭吃,你也不怕哪天起來發現你家倉鼠忽然得三高么?”
話語剛落,就看見那上一秒腦袋還埋在食盆里,撲騰著兩短爪子玩自由泳的倉鼠猛地抬起了腦袋,熟悉的三白眼就甩了過來——就好像它真的聽得懂這會兒籠子外的人類在埋汰它似的。
而意外的是,不顧倉鼠抗議的目光,姜川這一次卻沉默了,似乎是覺得方余說得也有道理——相比起剛買回來的時候,阿肥還只是倉鼠界的微胖人士,這么短短的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它就迅速從微胖界闖入了肥胖行列……
一般的倉鼠籠里配備了跑輪,就是給倉鼠娛樂運動順便保持身材用的……但是阿肥打從姜川看見它在寵物店蹦跶過跑輪之后,就再也沒碰過那玩意哪怕一下。
它要么在吃,要么就是蹲在最高層的秋千上一邊蕩秋千一邊吃,散落的瓜子皮猶如雪花一般紛紛落下,吃飽喝足的倉鼠轉過身拍拍屁股就滾回小木屋里棉花一裹睡覺去了,扔下一籠子的殘局給它的鏟屎佬主人處理——這就是倉鼠阿肥的日常生活。
想到這里,姜川皺起好看的眉,在方余這個始作俑者鼓勵的目光下他打開了倉鼠籠子,將那軟綿綿的爪子上還抱著一顆瓜子仁的倉鼠抓了起來——被莫名其妙抓起來的謹然一邊艱難地擰過沒有脖子的腦袋去看自家主人,一邊爪子還不忘記死死地護住懷中的瓜子,直到下一秒,姜川的手指頭輕輕一松,將他放在了籠子邊緣固定的跑輪上。
謹然:“……?”
跑輪因為忽然多了重物,晃了晃。
蹲在跑輪上的謹然怔愣了三秒,然后發現自己被晃得有點頭暈,于是在姜川的手挪開的下一秒,它就將瓜子仁往嘴里一塞,與此同時連滾帶爬地從跑輪上撲騰了下來。
于是在在場兩名人類默默的圍觀之下,只見一團淺茶色的肉團子笨手笨腳地從跑輪上跳下來,掉在木屑當中,然后爬起來甩了甩腦袋拍掉腦門上的木屑,又抖抖屁股,爬起來后堅持不懈地往食盆方向挺近——
在謹然即將重新觸碰到他可愛的食盆的前一秒,來自可怕的人類的大手再一次將他抓了起來——
謹然:“……”
我要生氣了啊!!!
姜川再將謹然放上跑輪。
謹然再次毫不猶豫從跑輪跳下。
姜川再放。
謹然再下。
“阿肥,你該減肥了。”
“吱。”
毛!
老子身材棒棒噠,減個屁啊!
你聽方余這小婊砸胡說八道!
還有沒有一點點身為成年人應有的自我判斷能力了!
在謹然無聲的譴責抗議中,姜川再次抓起倉鼠想要將它扔上跑輪,這一次,謹然終于不耐煩了,它拼命地扭動著柔軟肥碩的身軀從主人的指縫隙中掙扎出來,“啪”地落地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三兩步快速沖到食盆旁邊,雙爪子抬起食盆底端——
一——二——三——我掀(╯‵□′)╯︵┻━┻!
霎時間,只見那圓圓的、裝滿了倉鼠糧的食盆瞬間從打開的籠門飛出去,蔬菜圈、瓜子、五谷雜糧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弧線,陶瓷食盆落在地上“啪”地一聲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食物和食盆碎片在彈性不知道為何這么好的木地板上飛濺起來——
謹然眼睜睜地看著一顆瓜子彈起來,飛濺到姜川的眼角。
姜川下意識地蹙眉抬起手捂住眼角猛地往后縮了縮。
旁邊的方余見狀“臥槽”了聲,驚道:“這肥鼠瘋了吧,姜川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眼睛?!”
謹然:“……”
等謹然的大腦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時,他動作僵硬地從籠子里爬出來趴到桌子邊緣,定格三秒,然后低頭,看著地面上一地碎片外加倉鼠糧食。
一雙綠豆眼不安地滴溜溜轉了起來,這么一轉,他果然又看見了更不得了的悲劇:他看見姜川那冰清玉潔的腳背上涌出一滴鮮血……
而此時此刻,姜川本人也正垂著眼看著腳上的傷口,幾秒沉默后,姜川這才反應慢半拍地回答了方余的關于他有沒有事的提問——
他說:“沒事。”
男人一邊說著,那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下斂,遮擋住了那雙湛藍的瞳眸之中可能已經出現了的任何情緒。
比如腥風血雨。
比如電閃雷鳴。
比如風雪冰霜。
謹然統統沒看見。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現場的氣氛很不妙。
于是,突然讀懂了氣氛的倉鼠開始挪著肥屁股往后挪動,挪啊挪終于從桌子邊緣腿回了籠子里,然后它默默地伸出爪子勾住籠子門邊緣,頓了頓,然后再默默地自行將籠子門關上。
謹然突然擔心,住他們家樓上的那只大臉貓……搞不好今晚要加餐了。